不,他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這個可惡女人一直陰暗覬覦著他。
他必須要掌握她的動向,以免被她得手。
沒錯,就是這樣。
絕不是因為好奇她和那個男人的關係。
楚宴給自己打了一針強心劑,將耳朵貼得更近了一些。
房間裡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說話聲,也沒有其他動靜。
他皺了皺眉,又等了幾秒,抬手敲了敲門,回應他的依舊是一片沉默。
蘇桃應該沒帶那個男人回房間,那他們應該還在樓下?
楚宴幾乎沒有猶豫,快步走向電梯口。
剛拐過走廊,一個工作人員推著清潔車經過,疑惑地看了楚宴兩眼。
楚宴拉了拉帽檐,又往上提了提口罩,故作鎮定地按電梯下樓。
……
「楚宴的情況,大概就是這樣了。」
副駕上,蘇桃有些心虛地低著頭,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和陸時予匯報著楚宴的近期動向,當然,略去了她騷擾楚宴的那部分。
陸時予目光細細打量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抱歉,這麼晚了還要叫你出來。」
蘇桃連忙搖頭。
「沒事,反正我也沒睡。」
她抬頭,瞥了一眼陸時予有些疲憊的面孔,猶豫了一下,補了一句:
「你以後要找我,可以提前和我說一下。不然,我怕萬一有事,讓你白來一趟。」
「你剛才有事?」
陸時予目光落在她頸間,那上面,有淺淺的指痕,像是被人虎口,勒住脖頸。
蘇桃搖了搖頭:「沒事,就是以防萬一,怕你白來一趟。」
陸時予的目光仍舊沒從她脖頸移開,上面的痕跡,只有兩種情況會留下。
生命受到威脅,或者……那種時候,為了更愉快。
蘇桃脖子上的痕跡,顯然不是第一種情況、
印子是粉色,應該是新的,顏色很淺,看樣子明天就會消掉,能看出那人收了力量。
陸時予眸光一沉,神色冷了幾分,聲音帶著一絲涼意:「你剛才在做什麼?」
蘇桃想到方才在楚宴房間乾的那些勾當,有些心虛地避開了視線,支支吾吾:「啊?我……我……在睡覺啊。」
陸時予不說話,凝著她。
蘇桃偷偷瞥他一眼,莫名覺得他眸光很冷,有些嚇人:「怎、怎麼了?」
他不會發現了什麼吧。
蘇桃頓時脊背滲出冷汗,慌張得手足無措。
幸好這時,陸時予的手機響起來,讓她得以免遭被陸時予視線凍死的風險。
陸時予垂眸看了一眼屏幕,沒接。
蘇桃連忙:「你接吧,沒關係。」
陸時予猶豫片刻,還是接起了電話,一口流利的英文,語速快卻平穩。
蘇桃坐在副駕上,一句也聽不懂。
陸時予沒出過國,也沒上過什麼外教課,英文卻說得比很多留學生還好。
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這麼聰明的人,人生就是爽文吧。
學什麼都比別人快,做什麼都比別人容易,想要什麼,都可以輕鬆得到。
她這樣的人呢,連活著,都已經要耗光全部力氣了。這個世界好不公平。
她看著陸時予打電話的側臉,覺得自己匯報也匯報完了,待在這裡也沒什麼意義了,伸手指了指車門,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
「我走了。」
陸時予瞥見她的動作,立刻捂住話筒,側過頭來,聲音壓低了:「等一下我,很快。」
蘇桃想說自己沒什麼要說的了,可陸時予沒有等她的回應,繼續電話會議去了。
蘇桃覺得現在走有點不大禮貌,只好縮回手,老老實實坐了回去,百無聊賴地等著。
陸時予講英語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像催眠曲。
沒一會,她便眼皮打架了,腦袋一點一點,最終徹底歪在座椅上,呼吸綿長。
陸時予放下電話時,蘇桃已經睡著了,他側過頭,聲音放得很輕:「桃桃。」
沒有回應,蘇桃睡得很熟,睫毛安靜地覆著,嘴唇微微張開,像一隻漂亮的布偶貓。
陸時予看了她幾秒,輕輕伸手,將她的座椅調到更舒服的角度,又從后座夠來一條毯子,展開,輕輕蓋在她身上。
他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將車裡的燈光關了。
昏黃的路燈順著車窗落進來,把她瓷白的臉頰照成暖黃色。
他一時有些恍惚,仿佛回到過去,那時候,他還只是個窮學生,沒有車。
他們坐兩個小時的大巴車,去郊區玩,回來的路上,她靠在他肩膀上睡著。
如果能回到那時候就好了。
那時候,她完完整整地屬於他,他不用擔心任何人把她搶走。
如果回到那個時候,他一定不會再強迫她,把她嚇跑。
他會好好聽她說她的苦衷,他會想辦法幫她解決。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凌晨一點還要想辦法把她從另一個男人的房間裡弄出來。
只要她能回到他身邊,他什麼都可以忍受,可是……要忍到什麼時候呢?
如果他猜的沒錯,她遲早會和這些男人分手的,像當初和他分手那樣。
她是和他在一起兩個月提的分手,喬燃應該快到時間了,楚宴還要兩個月。
就快了,那些男人,終有一天,會從她身邊滾開的。
而他會一直留在她身邊。
陸時予凝著蘇桃毫無防備的面孔,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指腹觸到她溫熱柔軟的皮膚,微微陷進去。
她臉頰上的軟肉被捏得微微變形,嘴唇嘟起來,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再也按捺不住,緩緩湊上去,吻住那片軟軟的唇肉。
用舌尖、唇齒輕柔含著、吮著,又不敢太用力,怕將人弄醒。
他知道,他該慢慢來的。
該一點點取得她的信任,讓她放下戒心,心甘情願地靠近他。
可他真的等得好辛苦,每一秒看到她,卻無法將她擁入懷中,他都覺得煎熬不已。
他要到什麼時候,才能重新擁有她。
……
楚宴站在路燈下,目光死死盯著那輛車。
它停在酒店側門的路燈下,低調的深灰色,線條沉穩內斂,品牌標識隱在陰影里。
看起來不大顯眼,價格卻不比那些張揚的跑車便宜。
它有個被廣為流傳的優點:空間寬敞,座椅舒服,適合「干點別的」。
車內燈沒開,但路燈的光透過擋風玻璃斜斜地照進去,映出兩個交疊的身影。
男人捧著女人的臉,手指插在她發間,吻得忘我。
女孩的臉頰被男人擋住。
楚宴目光緊緊盯著。
許久,男人換了個角度,女孩的臉頰露出一瞬。
鴉羽般垂落的眼睫,鼻尖挺翹,鼻頭卻不尖銳,帶著一點點肉,無端幾分嬌憨。
是蘇桃。
此刻她瑩潤的唇,微微張著,被另一個男人含住,輾轉廝磨。
眼睫低垂,乖順柔軟、毫無防備的模樣,和方才在他面前瑟縮的樣子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