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把合同往桌上一放,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被苦得吐了吐舌頭。
又瞬間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不太符合他女魔頭的人設,趕緊把臉一板。
「先放著吧,我得考量一下。」
陳哥急了:「蘇總,可是導演那頭比較急,能拿到這個導演的項目不容易,一堆眼紅的等著截胡呢,最好能早簽下來,以免夜長夢多。」
蘇桃抬了抬眼皮:「這個項目我還有疑慮,楚宴那邊兒要是比較急的話,今天晚上正好大家要聚餐,讓他來找我。」
陳哥一愣,忽然想起來,這小妮子是楚宴的粉絲呢。
有錢人家的小姐,花大價錢買了個瀕臨倒閉的娛樂公司。
除了泡男明星,還能為啥?
陳哥走出辦公室,給楚宴打了個電話。
「晚上來一趟吧,你有麻煩了。」
當晚聚餐,楚宴如約而至。
小毛驢能屈能伸,像換了個人似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主動過來給蘇桃敬酒。
姿態放得低,話也說得漂亮,把上次的誤會輕描淡寫地歸結為「不打不相識」。
蘇桃被一杯一杯敬酒,喝的是果汁,腦子卻有點發蒙。
酒過三巡,終於在發財的指示下,順利支開所有人,擺出一副要和楚宴談事情的樣子,讓陳哥送楚宴和自己回去。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去,橘黃色的路燈落在車廂內明明滅滅。
開車的陳哥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
車內安靜了幾秒,楚宴側過頭,語氣隨意地試探起那個電影項目的事。
蘇桃沒有直接回答,態度曖昧,按照發財教的台詞,慢悠悠道:
「你現在是穩紮穩打,積累作品和口碑的時候,這個都市劇還沒有結束,我擔心兩頭要是沒有辦法兼顧,因為軋戲留下不好的風評。
所以經過我的考慮,我決定去你現在這個組探探班,評估一下你目前的狀態,再決定。」
蘇桃說這話時,手放在了楚宴的大腿上。
楚宴感覺到她柔軟溫熱的手指隔著西褲的布料輕輕摩挲,讓他腿根燙起來。
駕駛座上的陳哥目光落在後視鏡上,愣了片刻,對上楚宴那雙沉靜的眼睛的瞬間,猛地移開了視線,假裝自己是個不會喘氣的擺設。
蘇桃現在是他老闆,他不好說什麼。
這種事楚宴不是第一次遇到,他能處理好的。
楚宴低頭,看著自己腿上白皙纖細的手,腦海中不合時宜的蹦出一個詞兒。
可對上蘇桃那雙過于澄澈的眼睛,又覺得把那個詞兒放在她身上怪異又割裂。
她在?職場騷擾他?
可是,她的眼神又不大像。
楚宴望著蘇桃那雙人畜無害,清澈見底的鹿眼,心裡一時拿不準。
在娛樂圈混了這麼久,楚宴見過很多這樣的場面。
他是個八面玲瓏的狐狸,一向會打太極,懂得如何把難堪的事情辦得周全,既不撕破臉,也不會讓自己吃虧。
可此刻,他看著蘇桃那雙乾淨得過分的眼睛,他忽然覺得有點不知所措。
蘇桃手上看著下流的事,可是看他的眼神卻沒任何欲望,仿佛他的大腿只是一個扶手。
楚宴輕輕咳了一聲,往駕駛位瞥了一眼。
陳哥心領神會,一個急剎。
蘇桃身子猛地前傾,又被安全帶勒了回去。
她下意識扶住前排座椅的靠背,楚宴已經趁這個間隙,不著痕跡地收回了自己的腿。
陳哥回過頭,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好意思蘇總,前面有個塑膠袋,我以為是碰瓷的呢。」
車很快駛到沈家。
蘇桃下了車,楚宴自然要下車送送自己的新老闆。
楚宴看她穿著高跟鞋搖搖擺擺的樣子,覺得有些滑稽,像一隻踩在鋼絲上的企鵝。
她今天穿著一身灰色職業小套裝,高跟鞋起碼有十厘米,跟上一次見面完全不同。
這身行頭,很刻板印象里的職場女強人,不適合她,她儼然也穿得不太習慣。
鞋子不舒服,走起路來搖搖擺擺。
裙子被蹭的往上堆了一點,她自己似乎也忘了拉,倒是將筆直的腿襯得更纖細修長。
她今天一晚上的狀態,都像在演戲,而且是那種很爛的演員在演戲。
連他摸她腿的時候,也像是在演。
這個念頭從悄然心裡浮起來,便落不下去。
他猶豫半晌,決定驗證一下內心的想法。
他快步跟上去,走到她身側,在她本就不太穩的步子前,不動聲色地伸出腳。
蘇桃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往前傾倒。
楚宴眼疾手快,伸手攬住她的腰,穩穩地將她接住,往懷裡一帶。
蘇桃僵了一瞬,穩住身體後,幾乎是本能地抬手就要把他推開。
楚宴心裡那怪異的感覺更深了,人在下意識反應里是騙不了人的。
難道他剛才誤解了她那番話的用意?
也許她真的像她所說的那樣,只是單純的為他考慮,怕她留下不好的風評,所以要衡定一下他有沒有能力接下一個項目。
可是她放在他腿上的手又是怎麼回事?
也許她眼神不好,把他的腿當扶手了?
楚宴知道這很離譜,可是他實在不知如何理解眼下的狀況。
她那雙眼睛乾淨得讓人不忍心往齷齪的方向去想。
蘇桃手擱在楚宴的胸口,正要把人推開。
發財提醒道:
【宿主,你躲什麼?你現在的身份是想要潛規則他的女上司!逮到跟他肢體接觸的機會,你得貼上去才行!】
蘇桃一聽,這才猛地反應過來,一把抱住楚宴的腰,扎進他懷裡。
唔……胸肌很有彈性,隔著襯衫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覺到輪廓,應該練過。
看著清瘦,沒想到還挺有料的。
蘇桃在心裡默默打分。
楚宴動作一僵。
女孩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帶著淡淡的洗髮水的香氣,乾淨又清甜。
他低頭看著女孩毛茸茸的腦袋,感受著懷中的嬌軟和芬芳。
不知為何,竟然不覺得討厭。
懷中的女孩緩緩抬起眼眸望著他。
秋風卷落幾粒桂花,甜膩的香在二人中間彌散。
她緩緩靠近,緩緩貼近她的唇,動作很慢,眼睫微微顫動著。
楚宴手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把人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