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怪。」喬燃語調隨意,像是在閒聊,「你姐交朋友的水準一向很高,平時是看不慣周爽那種人的。今年生日不知為何,竟然邀請了他。」
喬燃打量蘇桃的神色,不知她是沒聽懂還是裝不懂,又補了一句:
「哦,周爽就是今天為難你的那個粉毛。他不是什麼好人,你和他有過節,應該也清楚。既然以後是一家人了,你可要幫你姐姐提防點,提醒她,不要和這樣的人交朋友。」
蘇桃垂著眼皮,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喬燃見她沒絲毫反應,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此人要麼純純是笨蛋,要麼演技高超,扮豬吃老虎。
殊不知,蘇桃只是因為太累,困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靠譜 】
【宿主!快醒醒!】
發財急得在她腦子裡敲鑼。
【喬燃在暗示你,沈黛明知你和粉毛有過節,也知道沈家今天要認親,故意叫粉毛過來,給你難堪。】
蘇桃的腦袋沉沉地垂了下去,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發財無語地捂住了臉。
喬燃看著蘇桃睡著的樣子,嘴角抽了抽。
從每個月為伙食費發愁的孤兒,一夕之間變成沈家的千金小姐,普通人怕是要興奮得徹夜難眠。
她卻在一個剛剛針對過她的陌生男人車裡,睡著了?
他信她個鬼。
喬燃冷笑一聲,把車裡冷氣開到最大。
蘇桃,你再裝一個試試呢。
車很快到了A大門口。
A大一般不讓外來車輛進校,喬燃的身份不一般,雖然被老爺子趕出家門,可到底是喬家人。
他大學是在國外讀的,不是A大學生,但來接過幾次沈黛,門衛認得這位太子爺,打過招呼便放了行。
喬燃把車大搖大擺地開到宿舍樓下,熄了火,蘇桃還沒醒。
冷氣開得很足,少女無意識地縮起肩膀,像一隻在冷風裡把自己蜷縮起來的小貓。
喬燃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難道真睡著了?
他借著車內昏黃的頂燈打量她。
女孩側著頭靠在座椅上,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而綿長。
鴉羽般的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鼻子秀挺,鼻尖微微翹起,帶一點肉感,嘴唇是極淡的粉,皮膚在暖光下泛著瓷器般溫潤的光澤,整個人說不出的嬌憨。
她沒有一點防備。
在陌生男人的車裡,睡得像個孩子。
喬燃從后座扯過一條薄毯,想給她蓋上,剛俯下身,忽然聽到她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他頓住動作,湊近了去聽。
她睡得很沉,呼吸又輕又暖,帶著一點奶油泡芙的甜香拂在他臉上。
他離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近到能數清她的睫毛。
喬燃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蘇桃在夢中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姐姐……」
她拉住他的手臂。
喬燃一怔。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委屈,一點依戀,像小動物在夢裡尋找熟悉的體溫。
他盯著她的面龐,有些困惑。
她對沈黛的親昵,難道不是裝出來的?
他垂眸望著她姣好的面龐,發現她臉上還帶著一點未褪盡的嬰兒肥。
她才不到二十歲。
一個在福利院長大的孩子,突然有人站出來保護她,說要當她的家人,心生親近也是人之常情。
喬燃的神情不自覺變得柔軟了幾分,然後他聽到了下一句話。
「姐姐……我會把喬燃搶過來的。」
喬燃的身體微微僵住,方才那一點軟和的神色,在臉上一寸一寸褪盡。
他落在蘇桃身上的目光變得很冷。
他出身豪門世家,見慣了骨肉至親之間的傾軋算計。
他的父親,正是被覬覦家產的二叔栽贓陷害,至死未能洗清冤屈。
而他的爺爺,聽信了二叔的構陷,將他一腳踢出喬家大門。
他最憎惡的,就是這種面上親親熱熱、背地捅刀手足的偽善者。
原來蘇桃和沈黛,與二叔是一丘之貉。
也對,沈正清那樣道貌岸然的牲口,能生出什麼樣的女兒。
他緩緩坐回駕駛位,指節無聲地敲了兩下方向盤。
在拿回他應得的一切之前,他暫且需要入贅沈家,來降低二叔的防備。
也就是說,他在沈家的日子還長得很。
喬燃的目光又落回蘇桃臉上,唇角浮起一抹狩獵者的殘忍笑意。
想把他搶過去?有意思。
那便試試吧,漂亮的小壞蛋。
蘇桃是被凍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車窗外天已經黑透了,車裡光線昏暗。
她低頭一看,身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條薄毯,羊絨質地,帶著極淡的雪松木香氣。
她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困意的黏糊:「天都黑了……你怎麼不叫我。」
喬燃坐在駕駛位上看手機,聽到她的聲音,側過頭來,唇角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看你睡得香,沒忍心叫你。」
蘇桃訕訕地把毯子疊好,道了聲謝,解開安全帶便下了車。
喬燃忽然開口:「蘇桃。」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
喬燃在車窗中探出頭。
「雖然已經說過了,但我還是想再說一次,今天誤會了你,我很抱歉。」
喬燃語氣誠懇而溫和,和派對上那個咄咄逼人的男人判若兩人。
蘇桃有些無地自容,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沒誤會,「她」確實推了沈黛。
她低下頭,躲開喬燃的目光。
「沒、沒關係,你不用放在心上。」
喬燃從車窗中伸出一隻手:「那我們和好了?」
蘇桃低頭看著那隻手,那是一隻非常修長而秀美的手,骨節分明,皮膚白皙,沒有任何勞作的痕跡。
正因如此,從虎口橫貫掌心的那道粉紅色的疤痕,顯得更加駭人。
被從家裡趕出來的時候,他一定吃了很多苦頭吧。
想起自己以後要欺負這個人,蘇桃有些愧疚,她伸出手,淺淺握了一下。
「嗯,和好了。」
她想要抽回手時,喬燃卻猛地收緊手指,一把將她拽到身前。
二人離得很近,蘇桃在他瞳孔中看到自己慌亂的臉。他身上的氣息蠻橫地灌進她的鼻腔,像燃燒過的森林,帶著松木的凜冽,花朵的芬芳,和灰燼的焦苦。
她掙了兩下,他紋絲不動,手指箍得更緊:「蘇桃。」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叫她的名字。
蘇桃瞪大眼睛,不解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