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工見蘇清晚臉上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心裡很是欣慰,帶著些經驗之語的說著,「咱們做翻譯的,不能光只是外語好,還得懂行才行。最好還能知道些這個行業的情況,這能更有助於你翻譯的準確性。
比如,人家工程師說個「淬火」、「退火」,你只知道字面的意思,翻譯出來就不對味兒,給大眾看看可能還行,但給專業的人士和工程師看就不夠格了,甚至可能出錯。
所以這些工具書,都是基礎,你私下抽時間多看看,腦子裡要有這些專業名詞的概念,之後再碰到專業資料,也不會抓瞎。」
見蘇清晚一臉認真的聽著,王工用手指了指桌上的《英漢技術詞典》,「這裡面有很多專業術語的譯法,都是行業里約定俗成的,或者國家標準規定的。遇到這些詞不能自己想當然的去創造,要多查,多記。」
似乎也覺得自己說得有點多,王工不自在的輕咳了幾聲,「哎呀!一不小心說了這麼久,快回家吧。」
門口你父親都不知道在那裡張望了多少次了,反正時間還長,之後想到了什麼在提醒吧。現在就不耽誤下班回家了。
「謝謝王工!那我先走了。」蘇清晚抱著桌上的書籍出來,門口等候多時的宋厚棟趕忙接過來,自己抱著。
宋厚棟掂量了一下這些書,又看到了各種機械製造字樣的書,不由得咂吧嘴,「你這工作也不輕鬆呀,這都是你要翻譯的?」
回去得讓她媽蘇桐玉給她多補補,這都是用腦的活兒,要是營養跟不上,可別把人累壞了。
「也不是,這些是王工讓我學習的書······」
父女倆推著自行車,邊走邊聊,剛進大院,就碰見在水井邊洗菜的夏寡婦。
「喲!小蘇,你這第一天上班就帶這麼多書回來,這都是啥呀?」說完,甩了甩手,湊近了想看清楚車座上放的都是啥。
彎彎曲曲的,跟蝌蚪似的,都不認識。這應該就是之前小蘇在大院念的鳥語了。
蘇清晚還未來得及說話,一旁的宋厚棟帶著些自豪和得意的語氣說著,「這是他們科室的老同志,看重她,借給她看的專業書。這不,下班了還要在家繼續學習吶。喏,你們看看這麼厚一本本的書,都要認真看完······」
出來洗菜的孫香香看著宋厚棟手裡拿著的書,又看看自行車后座上還有厚厚的一摞書。
蘇清晚這工作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瞧這下班了也不得空閒。上學這兩年也是,放學回家也不落下每天學習,沒想到現在上班了,比之前上學讀的書都還多。
晚上剛吃完飯,都沒時間和家人交談,又回到東廂房,開始翻譯之沒有完成的工作。屋裡的燈持續亮了很久,都要到深夜了,才看著屋裡的人把燈關了。
蘇清晚早早的來到外貿科,先打掃了辦公室里的衛生,在去把開水接上。這外貿科瞧著高大上,這麼大間辦公室,裡面目前也就只有三個人。
這些雜活她蘇清晚不干,難道還要廠里的大拿王工和張工幹嗎。
「小蘇,早呀。」還真是勤快的孩子,瞧他和王工辦公桌上的杯子裡都已經倒好了水。
「張工早,」蘇清晚立馬把放在桌上的翻譯文件遞給張工,「張工,這是我根據廠里原有的資料翻譯的初稿,請您審閱指正。」
張工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指了指桌面,「放在這裡吧。」
這麼快就翻譯好了?別是糊弄了事吧,昨兒聽王工說了,還交代了要仔細,要對照詞典翻譯。
蘇清晚見張工沒有看她,也沒有其他的交代,便回到自己的辦公桌上看各種文獻資料。
張工先把手中的事情處理好後,拿著桌上的翻譯稿看了起來。
慢慢的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張工放下手中的稿件,對著蘇清晚說著,「你這資料,翻譯得挺不錯的。」
「語法和用詞基本都很準確,看得出來你的基礎很紮實。」比我原先的想像要好得多。
隨後他拿出筆,在稿子上圈了起來,「這裡,這幾個專業術語還不夠精確,應該用熱出來,而不是熱加工。還有這裡,這個參數的表達方式不符合行業慣例,容易引起歧義······這些細節你要多注意,技術翻譯,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蘇清晚在張工點評她的稿件時,就已經站在了張工身旁,「好的,我記下了。謝謝您的指點,我馬上去更改。」
蘇清晚立馬拿著稿件,在對照著昨下午王工給的工具書查找起來。
另一旁的王工也走了過來,笑著對著張工說著,「怎麼樣,老張,這孩子不錯吧。昨兒下午我可是看著她翻譯的,用詞用句很是謹慎。」
張工也滿意的笑著,「嗯,是挺不錯的。」這少這工作積極的態度就很值得表揚。
看著在認真看書的蘇清晚,王工拿著本子和筆說著,
「小蘇,光在辦公室里看資料、翻譯文件還不夠。還得切實的走到生產車間裡去,這樣才能深刻的了解自己翻譯的東西到底是什麼。走,今天你跟我和張工一起,下車間看看。」
似乎是怕蘇清晚不理解,王工又繼續解釋,「咱們翻譯的這些東西,不是只給你我看了就行。這是最終要給客戶,給國外的工程師看的。
你只有親眼看了這工具機是怎麼運轉工作的,零件是怎麼加工出來的,甚至可以親手去摸一摸這些成品和模型,才能對這些冰冷的參數和術語有更直觀、更深刻的理解。」
蘇清晚立馬就明白了王工的深意,這是要將實物和語言結合起來,這樣能深刻的認識到自己要翻譯的東西是什麼。
機械廠的車間,蘇清晚從來沒有踏足過,這對於她來說完全是陌生的領域。
跟隨著王工和張工來到車間,耳邊傳來的機器轟鳴聲,空氣中特有的機油的氣味,以及眼前正在工作的那些龐大而精密的工具機,一切都是那麼的讓蘇清晚感到陌生和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