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蘇清晚已經走遠,張宗成這會也支棱起來。
滿臉是傷語氣不善的,朝著看熱鬧的紡織廠眾人說著,「你們還是不是人,有沒有點同情心呀,見著工友被外人打,都不知道出手幫忙的嗎。」
這讓他還怎麼去見人呀,這些人也真是冷漠。還有那個大爺也是,蘇清晚拿著的掃把就是他遞過去的,幫著外人欺負自己廠的工人。
媽的,還真是里外不分。
原本只是安靜的看著熱鬧的紡織廠,被張宗成咄咄逼人的質問惹得也有些惱怒了,「你自己幹了什麼狗屁灶台的事兒不知道,惹得人家女方打上門來,還好意思讓我們來幫忙。「
他們可是知廉恥要臉面的,不像你張宗成這麼不要臉。光明正大的帶著小的來廠里,還被人家給逮到,活該!
還想叫他們幫忙,臉可真大。
「再怎麼說也是同一個廠的人,幫忙攔一下人都不願意,可真是自私冷漠。」關明月在一旁冷嘲熱諷的說著。
「好了,別說了。你還想不想去領證。」這個蠢女人是一點都不顧及他,就不想想他還要在這個廠里工作。這麼得罪人,他以後還怎麼在廠里立足。
關明月可不關心他之後再廠里怎麼立足,她這會心情十分不順,雖說她馬上要離開宋家了,但這主動離開和被他們趕出來可是完全不一樣的。
在她的預想中,她應該是風風光光的從宋家嫁出去,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像喪家之犬一般,被人掃地出門。
「張宗成你還是不是男人呀,被人這麼欺負都不知道還手嗎。」關明月一把甩開被張宗成牽著的手臂,平時看你不是挺能算計的嗎。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
還手,怎麼還手。蘇清晚那個母夜叉是一般女人嗎,他打得過嗎。之前怎麼也沒見你去還手呢,你倆還是表姐妹呢,還不是只知道躲。
屁用也沒有。
相互嫌棄的帶傷二人組和民政局其他來領結婚證的新人完全是兩種畫風。
「鑰匙你拿著,自己拿著東西回去吧。」張宗成從兜里拿出房屋鑰匙給關明月。
「你不和我一塊?」
「我不上班呀,你又沒工作,我再不上班下個月喝西北風去呀。」
要不是這女人,他現在早就和宋清早結婚了。到時候兩人都有正式工作,她娘家還會補貼,日子不知道多舒坦。
況且宋清早她大哥宋紅軍還是機械廠運輸隊的小領導,他的生意正用得上運輸隊的人,現在全都泡湯了。
想到黑市的巨額利潤,就這麼放棄又著實不甘心。
他就不信沒有張屠戶還吃不成豬肉不成,這麼多國營廠,運輸司機也不少,總有能讓他碰上的。
就是得拿出更多利潤才成,想到這裡,張宗成又想罵娘了。
這關明月怎麼一點腦子都沒有呀,也不知道怎麼和她姨媽一家相處的,這麼好的人脈資源都讓她鬧僵了。
別看宋家也都是普通工人,一家都不怎麼起眼,但是看看他們的工作。
蘇林強在市公安局裡當大師傅,平時常見的怕就是各種領導了。都說熟人見面三分情,不要求領導幫忙,但扯大旗裝老虎總沒問題吧。
宋紅軍機械廠運輸隊的小領導,雖然職位不高,但你得看宋紅軍才多大。他這以後一個科長的位置,不就是妥妥的嗎。
還有那個母老虎蘇清晚,別看年紀最小,本事可不小。居然能讓革委會推薦去上工農兵大學,這兩三年學完回來,怎麼也得是個幹部級別。
她今年才多大,18歲!即使上完大學回來也才21歲,她的以後廠領導的位置絕對有她一席之地。
還有那個當兵的蘇建國,聽說現在也是個小排長了。
那宋清早雖說自身條件也就一般,但架不住家裡人給力呀。這種媳婦娶回來,他怎麼都不會虧。
就像他的前妻一樣,雖然長得醜,但人家家裡夠有錢也夠有能力呀。能把他一農村小伙子弄到京城的紡織廠,要不是突如其來的運動,他現在說不定都接老爺子的班,當上廠領導了。
石星星雖然長得也不咋地,但她能給他搞到藥呀。
也就這關明月,除了長得好看,一點用處也沒有。要不是被她抓到把柄,他能和她結婚?
生著悶氣的張宗成埋頭前進,沒有注意到對面同樣疾步匆匆的陳國強。
「哎喲!你長沒長眼睛呀,怎麼走路的。」正好他心情不好,這會可以正大光明的出氣了。
「你才是瞎了狗眼,自己沒睜狗眼看路,活該。」這可是他買來哄人的。
紙袋包好的桃酥被撞落在地上,陳國強趕忙撿起。昨晚恍惚聽到林蓮說起想吃桃酥,他的傻弟弟還不耐煩。
抱著個金娃娃都不知道哄的,那就別怪當哥哥的替你哄了。
張宗成看著撿起桃酥的男人,嘴裡罵人的話頓時咽了下去。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哎呀!是陳兄弟呀,對不住對不住。」
剛還在想在那裡去找個運輸司機,沒想到這麼快就讓他碰見了。這人宋清早和他提過一嘴,也是機械廠的運輸司機。
聽說宋紅軍現在這個位置,之前的熱門人選就是他陳國強。只不過最後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被宋紅軍奪去了,這麼一想那他和宋家之間應該也不會和諧。
著實是個好人選。
「你是?」這人誰呀,邋裡邋遢的拉著他就喊陳兄弟,他認識他嗎。
」我是關明月的對象張宗成,聽她提及過你,老早就想認識你了。「
關明月?宋紅軍的表妹,她能說什麼好話。而且這個叫張宗成的人,要是他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宋清早的對象吧,怎麼什麼時候又變成關明月的對象了。
兩女侍一夫?娥皇女英?
似乎是沒看出陳國強眼裡的疑惑,張宗成自顧自的說著,」陳兄弟,不瞞你說。你們大院的宋家一家人都太無理了。只因我拒絕了他們的女兒宋清早選擇和關明月結婚,這一家人就不分青紅皂白的上紡織廠鬧事兒,瞧把我傷得。「
原本不在意的陳國強,在聽到張宗成對宋家的怨恨時,不由自主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眼睛不時的轉動著,似乎是在沉思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