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建軍抬了抬眉,嘴角譏笑了一聲,「哼!你這空口白話的,有什麼證據?拿出來看看。」
證據?
陳國盛滿臉的不可置信,咋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呢。這舉報現在還要證據嗎,不是都先抓來再說嗎。
見陳國盛一時被問住答不上話,鄭建軍眼角瞥了一眼,隨即語氣生冷的說著,「怎麼拿不出證據?那你還敢來舉報我。」
「同志您誤會了,我沒舉報您,我舉報的是批准蘇清晚工農兵大學名額的人……」
鄭建軍表情嚴肅,冷笑一聲打斷了陳國盛的話,「呵!我不妨告訴你,蘇清晚同志的工農兵大學名額,正是由我推薦,經過革委會嚴格考察後一致推薦的。怎麼,你這是要把我們整個革委會的人都舉報了?」
陳國盛聽完頓時傻眼了,沒聽說這蘇清晚和革委會關係這麼好的呀。自己這跑到革委會來舉報蘇清晚,竟然是連革委會一塊舉報了。
媽的,他就說不應該聽林蓮那個臭女人的話,這次是被她害慘了。
豆大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這……這是誤會,您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鄭建軍帶著戲耍的味道說著,「哦?不是這個意思,那你是什麼意思?你不是要舉報蘇清晚和舉薦她的人嗎?」
「不是……我是……我是舉報蘇清晚,舉報蘇清晚……」陳國盛語無倫次的說著,語氣越發的心虛。
「舉報蘇清晚什麼?她一家都是正經的工人階級,她本人更是思想進步、作風正派的好同志。並且還多次登上京都日報,被各位領導表揚過的具有新時代氣息的優秀青年。」
當然前面說都是屁話,重點是在後面。多次上京都日報,群眾基礎好,整個京城怕是都聽說過蘇清晚這號人,並且被上面領導關注。
她這個典型要是都能被舉報成功,那他們這個革委會怕是真的要被上面解散了。
鄭建軍再次打量著眼前的人,心裡也在思量著,陳國盛家裡應該是沒什麼能量,要不然也不會打聽不到這些消息。
那正好,適合拿他給革委會開刀,拉波群眾的好感。讓大家都看看,他們革委會辦事,是講究規章制度和證據的,不會無緣無故的亂抓人。
心思一轉,鄭建軍臉色一沉,語氣不復之前的漫不經心,嚴肅的說著,
「你這無憑無據就敢來隨便誣告革命同志,隨意舉報。往輕了說是造謠生事,往重了說就是誣告陷害,這是嚴重的錯誤行為。對於隨意誣告陷害他人,這種情況我們革委會是絕不容忍,需要嚴肅處理。」
誰叫這小子運氣不好,撞到槍口上了。你不死,我們革委會怎么正名。
陳國盛一聽要嚴肅處理,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瞪大的雙眼滿是驚恐,「同志,我錯了,我是被騙了,您饒了我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這進了革委會能有什麼好結果的,他怕是不死也得殘了。
鄭建軍不為所動,「這被人騙,也不能成為你隨意誣陷他人的理由。」
轉頭對著裡面高聲喊著,「小孫,你過來。」
孫兵從裡面小跑著出來,諂媚的對著鄭建軍說著,「鄭主任,您有啥吩咐。」
「小孫,你過去把這位同志帶進去,守著他。讓他寫一份深刻的檢討。」鄭建軍在這說這深刻二字時,著重的點了一下。
孫兵立馬領會,這小子應該是沒什麼來頭,可以榨他一波。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尤其是騙你的人是誰。什麼時候交代清楚了,你什麼時候回去。」鄭建軍交代完,也沒心情在看陳國盛了。
反正進到這革委會的,就沒見幾人能堅持多久的。
正好他準備將此事公開,以彰顯革委會對誣告陷害行為的零容忍態度,樹立革委會的權威。
蘇清晚拿著通知書,一路風風火火的跑到了正屋,今兒她姥爺蘇林強和宋紅軍都出差回來了。
她盼了一個多星期的手錶和半導體收音機可算是回來了。
還沒進屋,就在外面喊著,「姥爺,姥爺,您在哪裡,我好想你呀……」她的收音機在哪裡!她好想它呀!她都近二十年沒接觸過電子產品了,想她前世可是手機不離手的人呀。
「好了,喊什麼喊,你什麼時候這麼想我了。」蘇林強一臉意味深長的笑著,這丫頭也就嘴上說得好聽,想他?怕是想他帶回來的東西吧。
「姥爺,我對您的想念日月為證,絕無虛言。」她的收音機呢?
蘇林強看著蘇清晚的眼睛滴溜溜的到處看著,瞬間點破了她的心思,「你的東西在我房間的書桌上,自己去拿吧。」
長大了還跟他玩兒起了心眼子了。
蘇清晚提著她心愛的收音機和一塊梅花牌手錶,心滿意足的回到了東廂房。
不一會大院裡就響起一陣熟悉的音樂聲,這會裡面正在放革命歌曲,裡面正唱著《東方紅》。
「喲,小蘇你買收音機了?」夏寡婦大著嗓門兒問著,這小蘇看不出來手裡錢還不少呢。
「這不是為了學習嗎,我馬上要到京大的外語系上大學了,買個收音機也方便學習外語。」才怪,她就是買來純享受的。
夏寡婦幹了兩聲,「呵呵,你這學習還挺費錢的。」就為了學個外語,買個收音機,還真是大手筆。
林蓮原本正在內院等著陳國盛,沒想到他這一去,一個下午都沒見著回來。倒是蘇清晚一如往常的過來了。
他這是沒去舉報?不對呀,陳國盛明顯就想知道,她最近看到了未來的什麼,不可能不去舉報的。
林蓮見陳國強都已經回來好一陣了,陳國盛的人影還沒看見,頓時有些心慌,不會出什麼事兒了吧。
「林蓮,國盛在哪裡去了,天都黑了怎麼人還沒見回來。」李小草叉著腰,對著林蓮吼著。
「我怎麼知道,他一個大男人還能走丟不成,我又沒跟著他。」林蓮理直氣壯的一點不見心虛。
「沒用的東西,連自家男人在哪兒都不知道。」李小草呸了一聲,低聲罵著。
她就是想找林蓮的麻煩而已,也不是真擔心陳國盛,一個大男人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