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印國區域。
陶因帶隊正朝一個方向走,整支隊伍看士氣依舊低迷。
金則走在隊伍末尾,垂著頭,長發蓋著臉,像個移動的陰霾。
啪!
一聲輕響,所有人木然偏頭,只見一個飛得上好的攝像球,突然從空中墜落。
接著,是更多的攝像球接連落地,噼里啪啦的。
「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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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因神色驟變,立刻停下腳步,下命令。
隊員不用他說也已經退後了好幾步,特別是唐斯。
他人雖然喪,但好歹是個榜一,在攝像球剛下墜時,人已經縮到隊伍末尾。
等攝像球全部落地後,四周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寂靜。
陶因皺著眉,看似慌張,實則在仔細觀察地面的攝像球。
上面沒有任何人為損傷,這讓他更加警惕。
在第一階段屏障隔絕的情況,誰能做到這種事?
還是說……
他不動聲色地感應了一下身後的選手,目光沉了沉。
是自己隊伍的人在搗鬼?
外界。
因為天印國的直播畫面黑屏,直播間和現場一片譁然。
只有解說席上的伏筆姐,露出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順手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下七條後續走向。
她沒空解說,但旁邊的雞血哥這會已經激情喊上了:
「喔喔喔!天印國的攝像球在同一時間失去控制!這在世界賽歷史上是從未發生過的情況!畫面已死,熱忱不滅!相信天印國的戰士絕不會在區區黑屏前倒下!」
觀眾們無人搭理他,全是情緒沒有說服力的雞湯,喝不下啊。
更多人默契地都把鍋扣到余好腦袋上,覺得這種邪門事除了她,別人干不出來。
這是全世界最近養成的條件反射。
然而,再看神行國的直播,余好正帶著人好好地走在路上,什麼鬼都沒搗。
更可怕了啊。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驚慌與猜疑時,天印國的直播忽然亮了起來。
畫面里,選手們神色各異,正警惕地環顧四周。
陶因立在隊首,抬頭望了一眼那些恢復如常的攝像球,才開口:
「沒事,可能是這邊的信號問題。」
話是說給隊友和外面的人聽的,陶因可從來不相信巧合,所有器械在瞬間出現統一故障,也太過蹊蹺了。
可眼下的確沒有更多痕跡。
他只能把這事放到心裡,維持著該有的沒心眼人設。
也就在這時候,隊伍末尾,那個如影子的人唇角輕勾,若無其事地擦了一下指尖沾染的一滴血跡。
雖說天印國的直播已經恢復,賽務署卻沒能跟著消停。
馮佩瑤站在主控位,已經想要掐人中了。
從這屆世界賽選手到場,她就沒睡過一天安穩覺。
本以為正賽好歹能喘口氣,沒想到還來了一個史無前例的黑屏。
技術部根本沒查出什麼原因,能怎麼辦?就當是倒霉吧。
好在,黑屏沒多久,畫面便恢復了。
她又看了眼余好的畫面,算了,也沒好多少……
這貨已經帶著人在屏障處,要準備翻牆了。
神行區域。
余好選擇了先去南邊,通往極序國的方向。
對她來說,天印國都打得沒勁了。
她現在想去會會那名號稱「小余好」的極序國隊長,了解了解對方到底有什麼資本那麼狂。
一行人風風火火殺到屏障前,所有人默契地看向她,等著那顆鐵頭上去敲門。
余好也不含糊,直接上前。
屏障是普通靈能屏障,並沒帶空間規則,除了等階高一點,沒什麼特別。
余好從她的一堆技能里,選了個最常用的:領域。
她對自己技能的實戰效果沒意見,就是畫面太乾巴了,她自認是個很講究的人,尤其是特效方面,絕不敷衍。
於是,她靈光一閃,雙手舉過頭頂,仰頭大喊:「天地蒼茫,萬路皆通!開啟吧!阿門!!」
阿門開不開先放一邊,隊友和觀眾的腳趾頭已經鎖死了。
但沒人打斷她,大家都知道,余好喜歡沒特效就創造特效,音效更是重中之重。
余好在完全無人干涉的狀態下,手動地來了點華麗畫面,最後才打開技能【幸臨之域】。
啪!
屏障應聲而裂。
「阿門」和隊友的腳趾頭一起開了。
可余好的戲還沒完。
太簡單了!
不整點波瀾出來,這屆冠軍的含金量就顯不出來。
再說,也得給解說留點能分析的東西。
她踉蹌兩步,假裝力竭地喘了口氣,對著空氣就是一抬手:「不用扶!我能走!隊長受點累是天經地義的!」
確實沒人扶。
連熊不飽都沒動,拒絕參與這段劇情。
但大家畢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都能配合著她露出真誠的感動之色,把場面撐了過去。
余好舒坦了,這屆隊友就是好帶。
等戲一過,她揮了揮胳膊,帶著人穿過碎裂屏障,踏入極序國區域。
不得不說,浮空島的地圖是有點大。
單靠兩條腿走路找人,他們能走成野人,於是全隊用靈能趕路,一路風馳電掣。
還沒跑出十里地,余好猛地一個急剎,神色凝重地蹲下身,捏了點地上的土,在指間搓了搓,又聞了聞。
江輕輕看到這神態,心都提起來了:「姐妹,怎麼了?發現敵人痕跡了?」
「嗯,離我們十里地,腳印還沒涼。」余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隊員們看著毫無痕跡的草地,陷入沉思。
唯獨莫決沒有沉思功能,張口就問:「嗯?哪有腳印啊?道友你是不是單純在玩泥巴?」
余好白了他一眼:
「是你沒學過土體結構動力響應分析,腳印並不在土壤表面,算了,我現在跟你講,你也聽不懂。」
她當然不能說是熊不飽在意識里告訴她的。
熊不飽作為自然之靈,能直接與風雨溝通,但余好不想讓外界知道不飽還有這種能力。
莫決站在那裡,被余好瞎編的新詞給繞了進去,半天沒找到出來的路。
余好瞅他那快死機的樣子,泥巴一丟就換了話題。
「走,帶你們去參觀一下敵軍的陣型!」
說完就領頭開路,帶著隊伍一路朝南疾行。
沒走多遠,正前方便出現三道人影,正圍在聚靈柱邊充能。
而站在最中央的,正是極序國那名張狂隊長蘇又琴,那副股目中無人的德行,純屬一個「余好平替裝」。
比起余好本人差點火候,但那味兒也很嗆人。
蘇又琴剛一回頭,就看到十幾號人浩浩蕩蕩朝她衝來,囂張的神色變得空白,忘記了表情管理。
嘴一張,嘴裡的草先跑了。
她和兩名隊友面面相覷,三人六隻茫然眼。
不是,區域都還沒開放,這群人就冒出來了?這合理嗎?
不合理為什麼一群人就杵在那裡了?
蘇又琴內心瘋狂打著問號,一邊回憶著賽制規則,一邊停止了占領據點,準備隨時跑路。
開什麼玩笑?三個打十幾個?
她還沒膨脹到那個地步。
大腦經過片刻運轉,她很快回憶起來,團隊賽有明文規定,第一階段禁止動手。
想到這,她鬆了一口氣,再看余好他們站著不動,確定對方不敢真在這時拿她怎麼樣。
她重新把趾高氣昂掛回臉上,抬抬下巴問:「怎麼?想搶?」
她手指又指著地面:
「不好意思,我站這,這地就姓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