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一無二的月亮?
在商清時心裡,他並不是順帶的,而是和雲珩明珠他們倆一樣,是無可替代的?
似乎有什麼落進心裡,正在緩緩發芽。
謝流淵的眼睫顫了顫,語氣格外的認真:「我會好好修煉,師尊放心。」
商清時不在意他的修行,只在乎他的情緒變化,把防止他黑化放在第一位。
畢竟他是終極大反派,唯一一個與男主旗鼓相當的人,天賦絕對不會太差。
只不過他一半的時間都在遭受責罰,另一半的時間因為傷勢不能靜下心來修習,才導致修煉的進度比旁人緩慢而已。
「我信你,」商清時拍拍他的後背:「不會讓為師失望的。」
這一拍,恰好就拍在謝流淵傷口上,頓時疼得他維持不住表情,眉頭緊蹙。
待商清時收回手時,發現掌心沾染了血跡,不由得一愣。
他沒用力啊?
怎麼能把血拍出來的?
他看著謝流淵,呆滯地眨了眨眼睛。
見瞞不下去了,謝流淵只能硬著頭皮說道:「……其實明珠師妹給的丹藥只能治療內傷,無法治外傷。我掉下來的時候,後背好像被石頭蹭了一下。」
「你怎麼不早說?」
商清時連忙扒他的衣服,凌霄派里三層外三層的弟子服是真的不好拆。
脫掉最厚的那層外衫,商清時清楚地看見,裡面的兩層衣服已經被血染紅了,看起來觸目驚心。
「這叫小傷?非得半身不遂才叫重傷麼?」商清時一邊念叨,一邊扒衣裳。
生怕他動作太大,把後背上遮蓋印記的假皮弄掉了,謝流淵制止他的手,心虛道:「師尊,讓我自己脫吧。」
商清時停了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在這般注視之下,謝流淵長長呼出一口氣,硬著頭皮,將全是血的衣裳脫下來。
夜色幽幽。
這一幕,莫名像無良師父逼迫徒弟,進行不可描述的事情。
謝流淵的身材的確很好,薄薄一層肌肉,不會顯得誇張,又不會顯得瘦弱。
八塊腹肌更是亮眼,上次商清時的腦袋還被硌過,如今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
可他的注意力壓根不在這上面,而是看著謝流淵身上東一道西一道的鞭痕。
傷口早已癒合,卻留下了突起的疤痕。光是看一眼,就能猜到他曾經受過怎樣的非人虐待。
商清時皺了皺眉:「這些是誰打的?」
謝流淵錯愕地看向他,猶豫著開口:「……是師尊您,和奉陽長老。」
這回答,讓商清時尷尬地站在原地,頭頂好似飛過了幾隻烏鴉,帶起一串長長的省略號。
他忘記了,原主最喜歡用鞭子抽人。
「呃……哈哈,今天天氣好像不錯啊。」尷尬過後,商清時乾笑著扯開話題。
謝流淵望向外面伸手不見五指的場景,而後贊同地點頭,附和道:「是挺不錯的。」
他願意遞來台階,商清時當然要下。
繞到他身後去看傷口,然後震驚住了。
這叫被石頭蹭了一下?
那道口子幾乎貫穿他整個後背了,劃得極深,時不時滲出細密的血珠,格外的觸目驚心。
商清時從空間手鐲里取出乾淨的布條和靈泉,為他擦拭傷口。
謝流淵不自在地動了動,便遭到他軟綿綿的呵斥:「別動,你自己又擦不到。」
謝流淵倒不是怕他的觸碰。
而是害怕遮蓋印記的假皮被他發現,雖然傷口恰好繞過了印記,但不安仍舊縈繞在他心頭。
一分一秒,他十分煎熬。
好在商清時並沒有發現其中的端倪,將傷口擦拭乾淨後,取了藥粉往上撒,之後用布條包裹好,繞過肩頭,在腰腹上纏了好幾圈,最後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這藥粉是我爹留下的,一天之內就能令傷處癒合,你記得回去不要碰水。」
商清時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一顆糖來,遞到謝流淵手中,這還是他當小學老師的習慣。
小孩子受了傷總愛哭,他就給他們糖,誇他們真勇敢,真棒。
即便是面對謝流淵這個十五六歲的大孩子,商清時依舊能臉不紅心不跳地夸道:「雖然你表現得很勇敢,但下次受了傷,一定要告訴師尊哦。」
每當這個時候,謝流淵就覺得商清時自帶一股慈愛的聖光。
他在聖光中頂著閃閃發亮的大光圈,背後長出了一對潔白翅膀,跟話本里的西洋天使一模一樣。
謝流淵慌忙錯開視線:「時辰不早了,我先走了。」
「別急,衣服沒拿。」商清時把他的衣服折好遞過去,一個瓷瓶從中滾落出來,掉在地上。
他彎腰去撿,謝流淵恰好也在這時伸手,兩人的手指短暫地觸碰了一下,又很快被各自收回。
「這是明珠給你的丹藥?」商清時好奇地打量著。
這是那瓶煥顏丹,據說能夠讓人容光煥發,變好看的丹藥。
謝流淵趕緊收好,含糊其辭地說道:「好像是,我先走了。」
這下商清時沒再攔他,他順利回到偏殿,快速把床鋪好躺上去。
他睡眠一向很淺,如今忽然換了地方,又加上心事重重,根本就睡不著。
直到後半夜,他才勉強有了一丁點睡意。眼睛還沒來得及閉上,腦海里的那道聲音又開始了。
【殺了他。】
【殺了商清時。】
謝流淵心下一凜,連忙從床上坐起來,質問道:「什麼意思?」
【現在殺了他,正好能夠嫁禍給明珠。一下解決兩個勁敵,沒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了。】
那道聲音在冷笑。
謝流淵的腦袋很痛,痛得像是要炸開一樣。
這時,主殿傳來瓷器落地的碎裂聲響,隱約覺得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他顧不上腦子裡的東西,披上帶血的弟子服,匆匆趕往主殿。
四下一片漆黑,謝流淵點燃了屋內的燈。
光芒照亮四周,他親眼看見商清時狼狽地伏在地上,白髮如瀑,周身圍繞著淡淡的火焰。
為什麼會這樣?
「師尊?」謝流淵蹲下去,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謝流淵,你在磨蹭什麼?殺了他,你便能報這三個月來的欺辱之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