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琳還在原地，看了下兒子散漫不羈的樣。
忽然有些懷疑，讓他看著點，他應該不一起欺負就是好的吧。
不過轉念一想，對兒子她還是相對放心些的。
電話鈴聲響起時，她從包里掏出手機，邊接通邊走出了大門。
僅有的空間裡，頓時只剩下兩個人。
林霧桐有些拘謹地走在前邊，她步子都邁得有些僵硬。
她不知道身後的季辭夜眼睛看著哪裡。
但，總不會是腳下的台階。
腳下，穿著不算完全合腳的拖鞋，在又一次緊繃的抬起時，不小心勾到了木頭邊緣。
身子忽然不受控的朝前傾去，腦袋也倏地一片空白。
不等輕呼出聲，纖細的胳膊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
身子被扶穩站好。
林霧桐這才輕呼了口氣。
虛驚一場。
後怕感讓她定定站在原地，足足緩了好幾秒鐘。
「想什麼呢？走路都不專心。」
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和她站在了同一台階上。
他的一隻胳膊，搭在她身後的樓梯扶手上。
從側面看，是一種禁錮的姿勢。
但另一側，卻給了她足夠的空間。
所以，只是一個保護的姿態。
林霧桐心跳的有些快，她不知道是被剛剛嚇的，還是眼下距離太近了。
她緩了緩心神，嗓音還帶了點輕微的顫音，「沒什麼。」
說話時，她抬起眼眸看著他。
漆黑漂亮的眸底乾淨乖軟。
此刻卸去了些許防備。
季辭夜看著，眼神微微閃動了下。
他喉結不自覺輕輕滾過，低磁的嗓音有幾分暗啞，「喜歡那種類型的？」
「啊？」話題轉變的太突然，林霧桐一時有些猝不及防。
季辭夜把她的反應看在眼中。
很明顯，她不知道自己在說誰。
於是直言提醒，「鄭鑫。」
那天在學校門口加鄭鑫微信的事，猛地回閃到腦海中。
林霧桐這會知道他在說什麼了。
眼睫輕眨了下，想避開他的視線。
可偏偏他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她，似要看她會不會說謊一般。
林霧桐躲避不開，只好回了句，「沒有。」
「我沒有喜歡的類型。」
她沒有喜歡的類型。
只有喜歡的人。
季辭夜微微俯身靠近了些，更近地打量著她的眼睛。
她眼眸再次慌亂閃爍，因著極近距離，眼裡的羞意快要藏不住。
慢慢的，臉頰也染上了一層薄紅。
季辭夜輕笑了聲，唇角愉悅勾起。
與此同時，也退回身子收回了胳膊。
「走吧，上課。」
這一次他走在前邊。
林霧桐跟在他身後，她腳步似乎輕了些，只是一顆心有些鼓譟。
季明菲正在房間裡玩著iPad，聽見敲門聲，她隨手放下走了過來。
打開門後，看見林霧桐有一絲詫異，「林姐姐，你臉怎麼這麼紅？」
房間裡不熱啊。
該不會是發燒了吧？她下意識抬手摸上她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額頭。
她一通忙活，反倒讓林霧桐不好意思了。
抬起手背貼向自己臉頰，試圖降一降溫，「可能是一路走來有些熱。」
確實是從台階走來的一路有點熱。
季明菲見她真的沒事，就跟她一起去了書房。
兩人上課到中場休息時。
張阿姨敲門，送了果盤進來，招呼林霧桐吃水果。
林霧桐接過說了聲謝謝。
盤子剛放下，季明菲就拿起叉子插了一塊兒，吃了一口後，隨口說道，「張姨，明天休息時，還幫我們送一盤進來。」
張阿姨本已經打算走了，聽到聲音後，笑呵呵說道，「好啊。」
「只不過今天這一盤是你哥哥做的，明天我做可能會不太一樣。」
季明菲一聽哥哥做的，瞬間坐不住了。
「林姐姐，你等我一會兒。」
季明菲放下叉子就跑下了樓。
果不其然，季辭夜還在客廳里。
他面前也擺了一個小小的果盤，但看起來就隨意了許多。
「哥哥。」季明菲撒嬌，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樣，湊到他身邊坐下，「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可是他教給她的。
季辭夜推開她的小腦袋，「女孩子，矜持點。」
季明菲撇了撇嘴，端端正正坐好，跟他拉開點距離。
「說吧。」
「在獻什麼殷勤呢？」
季辭夜跟她能說什麼？
何況，就算獻殷勤，也不是獻給她的。
眼下敷衍道，「媽說了，讓你別欺負你的老師。」
「哎呀。」季明菲不滿，有些無語的吐槽，「你不是都威脅過我了，怎麼還提這一茬？」
說到這，她被壓下的好奇心又提了起來，「哥，你跟林姐姐真的就只是有共同認識的朋友？」
「共同認識的朋友？」季辭夜看向她，反問。
「對啊。」季明菲說，「我問林姐姐你們很熟嗎，她說的。」
「她還說什麼了？」季辭夜循循善誘。
季明菲：「她說你們不太熟。」
「呵~」季辭夜冷笑了聲。
手邊的水果瞬間不香了，吃了一半的水果被丟回果盤裡。
季明菲：「……」
不吃了扔垃圾桶啊，剩下的她還能吃。
現在？
她看了一眼果盤。
算了，她還是回樓上吃吧。
-
今晚，天氣預報沒那麼准。
明明沒報的有雨，但七點多時，天空開始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慢慢還有變大的趨勢。
上完課離開季家前，張阿姨給林霧桐遞了一把雨傘。
「謝謝張姨。」林霧桐接過後說，「我明天上課時還過來。」
她明天剛好還有一節家教課。
張阿姨笑了笑說，「不要緊，你先用。」
客廳門剛推開，樓梯方向傳來腳步聲。
兩人同時回頭看去，是季辭夜走了下來。
他身上還穿著回來時的那件衣褲，沒有換。
走過來時，狀似無意問道，「上完課了？」
儼然一副好兄長的模樣。
像是在關心妹妹的學習情況。
「嗯。」林霧桐輕應了聲。
張阿姨見他手上拿著車鑰匙，關心道，「辭夜，你要出去嗎？」
季辭夜：「嗯，宴時瑾找我。」
他又看了眼門外黑沉的夜色，雨滴嗒嗒聲透過已開的門縫傳了進來。
他再開口時，口吻帶了點紳士的好意，看著林霧桐，「林同學是要回學校嗎？」
「外面下雨了，我順路捎你一程吧。」
他像是隨口一提，神色淺淡，看不出半分下午在樓梯間的肆無忌憚。
林霧桐還沒開口。
張阿姨一聽，覺得也好。
不然下這麼大雨，就算撐著傘也未必不會淋濕。
怕女孩會不好意思，便主動提議道，「林同學，那你就跟辭夜一起吧，反正他也要出去。」
林霧桐斂了下眼睫，握著傘柄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片刻後，輕聲說了句，「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