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槐安縣暴發特大洪水,河水漫過堤壩,險情不斷。
何葉也報名參加青年突擊隊,奔赴抗洪一線。
她經驗不足,沒看出堤邊草坪早已被洪水掏空,一腳踩空,整個人跌進湍急的洪流里。
激流洶湧,下去救人,等於拿命賭命。
旁人還在猶豫,一道身影已經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水中。
是梁棟。
本書首發 讀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 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後來笑著說,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完全是本能反應。
即便水性再好,在洪水裡救人也是九死一生。
萬幸,兩人都平安上岸。
從那天起,何葉的心,就悄悄落在了梁棟身上。
只是他那時已有女友鍾馨,她只能把這份心意死死壓在心底……
何葉的父親,與常務副縣長何孝堂是本家兄弟。
何義光是她隔了一層堂兄。
一次家庭聚會,何義光半開玩笑地戳破她的心思:
「葉子,你要是真喜歡梁棟,哥幫你撮合。」
何葉只當是隨口打趣,沒放在心上。
她後來才明白,何義光從不是開玩笑。
他是真的在 「幫」 她,只是用了一種骯髒的方式。
而何義光真正的目的,從來不是成全她,而是貪戀鍾馨的美貌。
不過,有沒有何葉,鍾馨都會被他弄到手。
……
何葉當然不會講起何義光的「玩笑話」,不過她的話還是讓梁棟有些恍惚:
「我從水裡救起的人是你?」
何葉點了點頭。
也難怪他當時沒有認出自己,當時倆人都是劫後餘生,哪裡還有心思管對方是誰?
再說了,何義盛聽說何葉落水,也是嚇得丟了半條命。
等他見有人把何葉救了起來,就連忙派人把何葉送去了醫院……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兩瓶紅酒很快就見了底。
紅酒這東西,喝起來沒感覺,喝多了一樣能醉人,而且是宿醉的那種。
何葉又開了一瓶,然後舉起杯子,吐著酒氣道:
「想不想聽聽我的故事?」
梁棟茫然地點了點頭。
「我家在燕京……」
梁棟醒來時,已是半晌午。
昨晚的碎片記憶斷斷續續湧上來,可他卻怎麼也無法捋出一個頭緒來。
當他發覺自己竟然躺在臥室床上時,就隱隱感覺哪裡不太對勁兒。
他坐起來,使勁兒拍了拍自己的頭,無意間瞥見旁邊床單上的一抹猩紅。
他心裡「咯噔」一下,已經猜到自己昨晚做下了什麼。
無論如何,他毀了一個姑娘的清白,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大錯已鑄,悔之晚矣。
他穿好衣服,屋裡卻空無一人,何葉不見了。
梁棟苦笑一聲,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她大概是去派出所報案了吧。
坐牢,似乎是他唯一的歸宿。
一想到年邁父母,他心口陣陣發堵。
二十多年養育,本以為熬出頭,卻因一時衝動,毀了一切。
梁棟帶著一身傷,照常去吃了熱乾麵、豆漿,然後像往常一樣走進鄉政府辦公室。
同事們的眼神異樣,卻沒人上前搭話。
他忐忑地坐了一上午,預想中的警察始終沒有出現。
仿佛昨天那場天翻地覆,從未發生過。
黨政辦一共五個人:
副主任張家耀、梁棟,辦事員何義光、鍾馨、吳本軍。
梁棟這個副主任,正是當年救何葉之後提的。
他是選調生,又是救人典型,鄉里順水推舟給個副科待遇,既給組織部面子,也賣了何孝堂一個人情。
鍾馨比梁棟晚來兩年,原本是鄉中學老師,托關係借調進黨政辦。
她長得漂亮,主動追求梁棟。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女隔層紙,梁棟很快淪陷,對她百般呵護。
何義光去年才分到鄉里,副縣長獨子,平時開著寶馬,上下班準時,沒事就回縣城,看著還算安分。
現在回想,他和鍾馨早就暗通款曲。
對鍾馨而言,何義光確實比梁棟靠譜。
幫她從事業編轉公務員,梁棟難如登天,何義光只需一個電話。
就在昨天,鍾馨的人事關係正式從學校調到鄉里,徹底端上了鐵飯碗。
心裡或許還有過梁棟,可當花瓶砸在他頭上的那一刻,兩人就徹底恩斷義絕。
奇怪的是,鍾馨和何義光一上午都沒來。
直到下午上班,梁棟才從張家耀嘴裡聽到答案:
鍾馨和何義光,直接調去縣裡了。
梁棟自嘲一笑。
這樣也好,同在一個辦公室,只會更尷尬。
可警察為什麼沒來?
何葉沒有報警?
他沒有傻到去自首,就這樣提心弔膽熬到周五。
周末一過,周一上午,他忍不住偷偷去財政所打聽 ——
何葉,也調走了。
她之前住的小院,門上已經貼了招租廣告。
一夜之間,三個人全消失了。
鄉政府依舊運轉如常,沒人過多在意。
何葉本就低調,她和梁棟那夜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何義光、鍾馨的三角鬧劇,也只熱鬧了一兩天。
梁棟在旁人異樣的目光里,照常上班、下班。
只是臉上,再也沒有了從前的陽光笑容。
……
一晃,兩個月過去。
這天下午剛下班,梁棟走出鄉政府大門,一眼就看見馬路對面的身影。
何葉站在那裡,一身白裙,安靜得像幅畫。
她直直望著他,顯然是專程在等。
梁棟心跳一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何葉抬眼,聲音輕得像風,卻字字砸在他心上:
「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