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跟出版社談合作的經驗，這次江意年明顯從容許多。
他提前查了不少影視版權相關的資料，又跟謝馳洲討論了幾條自己最在意的條款。
最後跟影視公司的人會面，一個上午的溝通下來，合同便順利敲定了。
幾天後，影視公司那邊給他發來一份演員推薦名單。
對方的郵件措辭很客氣，說想聽聽原著作者意見。
江意年靠在沙發上，看了眼女主候選欄，其中有個叫蘇瑩瑩的名字赫然在列。
「......」
見他盯著手機面露異樣，謝馳洲第一時間靠近：「哥，怎麼了？」
江意年指著手機文件里那個名字：「這個女明星，之前在海城出差的時候刁難過我。」
當時原本一家約定好了城市碰面，結果她臨時改地方，害得他跟余易航不得不臨時調整行程。
等他們到了海城，按她給的地址找過去，人根本不在，折騰了大半天，最後才定在一家茶樓會面。
到了茶樓，她又遲到了快一個小時才現身。
一見面就指使他端茶倒水，全程拿他當服務員使喚，還是余易航替他解的圍。
謝馳洲盯著那三個字，神色微冷。
當時他問過江意年刁難他的人是誰，江意年沒說，原來叫蘇瑩瑩。
過了兩天，影視公司那邊主動打來電話：「江老師，關於女主的人選，我們重新評估了一下，覺得蘇瑩瑩可能不太合適，已經把她從候選名單清出去了。」
江意年沒說什麼。
剛掛電話，就收到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蘇瑩瑩。
郵件里說她托經紀人輾轉打聽了不少人，才找到他的聯繫方式。
正文是一封長長的道歉信，開頭先為當初在海城的態度道了歉，說自己那天心情不好，不是故意針對他，然後話鋒一轉，提到自己為了爭取這個角色準備了很久，希望他能再考慮一下。
江意年看完後沒有理會。
他並沒有記恨蘇瑩瑩，對方不過是他生命中一個匆匆路過的路人甲。
那些刁難在當時確實讓他不痛快，但還不足以被他放在心上耿耿於懷這麼久。
不理會她，是不想跟她在工作上有什麼交集。
他把手機熄屏後走進書房，來到正在敲代碼的謝馳洲旁邊：「小洲，你做了什麼嗎？關於那份演員名單。」
「嗯。」謝馳洲停下手，轉過椅子來看他。
「我托人給影視公司的負責人遞了幾句話。」
他牽起江意年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輕輕蹭了蹭：「我沒用謝家的關係，只是正常的行業溝通。」
「告訴他們蘇瑩瑩在業內有過不尊重合作方的記錄，如果選她演女主，可能會影響原著作者後續配合宣發的意願。」
「我沒有以你的名義說任何話，他們不知道是你提的，把蘇瑩瑩提出候選女主位也是對方自己評估之後做的決定。」
江意年揚眉「哦」了一聲，手下捏著他臉：「我又沒有要怪你，幹嘛作這副卑微樣？」
謝馳洲抬眼看著他：「怕你生氣我擅做主張。」
江意年抱住他腦袋揉了揉：「就算你不幫忙遞話，我自己也會跟影視公司那邊提的。」
「她演技好不好我不知道，但她得罪過我是事實，我才不願意捏著鼻子忍下這份不情願。」
他捧起謝馳洲的臉，在他高挺的鼻樑處親了下：「現在你幫我提了，倒省去了我做惡人的麻煩。」
「那有獎勵嗎？」
江意年失笑：「謝馳洲，你是小狗嗎？怎麼動不動就要獎勵。」
他只是調侃一下，沒想到謝馳洲直接張口：「汪~我現在是你的小狗了，所以要給小狗獎勵嗎？」
「你......」江意年愣了下，被謝馳洲為了討獎勵學狗叫的行為震驚道。
看著那雙期待的目光，他有些忍俊不禁，狀似糾結地思考了一會兒。
「嗯......那就獎勵你去把洗衣機里的衣服晾了吧。」
他笑眯眯地摸了摸謝馳洲下巴：「已經洗好半個鐘了，快去吧謝小狗。」
謝馳洲挑眉，沒說什麼，聽話地去把衣服晾好。
*
等天行市進入了冬天，宋韜的生日也到了。
聚會的時候工作室的人都在場為他慶賀，謝馳洲把車鑰匙遞給他：「生日快樂，車子我讓人送到你住的地方了。」
「我靠！」看出這是什麼牌子的車後，丁步震驚了。
「還是謝少大方，這款法拉利SF90要一千多萬呢，性能和外觀都超讚的，最重要的是保值強！」
他摟著宋韜脖子：「以後有時間了，我們一起去賽車俱樂部玩啊。」
宋韜盯著手裡的車鑰匙看了看，去年暑假的時候，他看見丁步跟那群富二代的豪華賽車後羨慕不已，謝馳洲便說等他十八歲生日了，就送一輛既可以當賽車用，平時也能開的車給他。
他沒敢當真，沒想到謝馳洲卻真送了。
他頓時感動不已，星星眼看謝馳洲：「謝哥，你真好！」
謝馳洲微微蹙眉：「都說了別這麼看著我說這句話，有點噁心。」
「......」宋韜頓時收起了星星眼。
他把鑰匙攥緊，嘿嘿笑了兩聲：「那我不說了，謝哥，你的好我記心裡！」
等宋韜許完願吃完蛋糕，這場聚會也該散了。
其他人還在喝酒狂歡，只有謝馳洲跟江意年兩人率先離開。
「哥，你的手好冷啊。」謝馳洲握著他的手塞進自己口袋裡捂。
江意年嘟嚷兩句：「還不是剛剛幫宋啟拿凍過的啤酒，都這麼冷了還喝凍的，他也不怕把牙齒給凍壞。」
謝馳洲輕笑了聲：「明天周六，我們今晚去泡溫泉好不好？」
「就去我們第一次來天行市去的那個度假區。」
「那走吧！」江意年率先上車。
「本來去年冬天我就想去，但當時你已經快畢業，學業緊張，你爺爺管你又管得嚴，我就沒好意思提，現在終於可以再去泡一次了！」
謝馳洲坐上駕駛位發動引擎，載著他往度假區的方向駛去。
車窗外的夜景飛速後退，城市的燈火漸漸被拋在身後。
江意年調節了一下椅子，舒服地半躺著側頭看他。
謝馳洲的側臉被路燈明滅照亮，他心情愉悅地看了半路，忍不住拿出手機給他拍了張照。
拍完後還認真看了會兒：「好看，下次我去洗出來留作紀念，塞進你的羊皮相冊里。」
「好。」謝馳洲牽過他手握住，「我定了私人溫泉，到了後給你也拍幾張，到時候一起存起來。」
抵達度假區後，兩人換好衣物，泡在露天的私人溫泉池裡。
江意年靠在池邊，仰頭看著頭頂稀疏的星光，熱氣蒸得整個人都有些懶洋洋的。
謝馳洲把他抱到自己旁邊，忽然開口：「哥，你還記得嗎？兩年前你泡溫泉泡得太久，差點把自己泡暈過去。」
江意年噎了一下：「......能不能記點好的？淨記些讓我社死的尷尬瞬間。」
謝馳洲嘴角微微彎起，手掌貼在他腰側：「你暈之前說了一句話，還記得是什麼話嗎？」
這個江意年還真不記得了。
他側過頭，有些好奇地問道：「我說什麼了？」
「你說『太舒服了』。」謝馳洲盯著他，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嗓音又低又啞，「可以在這裡嗎？」
「肯定讓你比單純泡溫泉更舒服。」
江意年臉頰爆紅：「不行！露天場所，會被看見。」
「我訂的是私人溫泉池，私密性很好，不會有人過來。」
謝馳洲摟著他不放手，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都沒再說話。
熱氣蒸騰間，四周安靜得只剩下水聲。
星光落在水面，朦朦朧朧的只看得見晃動蕩漾的水波紋，和池水拍打池岸的輕響。
江意年望著謝馳洲被水汽氤氳的眉眼，心跳快速地跳動。
他閉上眼，忽然覺得，時間要是停在這一刻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