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江意年卻有些糾結了。
他不是不想要這三千萬,他一開始接近謝馳洲,就是奔著這三千萬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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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他剛穿過來,身上沒什麼錢,連下學期的學費都湊不齊,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通過謝馳洲拿到那筆懸賞金從此逍遙快活。
只是沒想到這些日子的相處會讓他對謝馳洲這麼上心。
三千萬和謝馳洲,他竟然把謝馳洲排到了前面。
謝家是天行市的首富,別人如果知道謝馳洲是被抱錯的真少爺,第一反應肯定是覺得他要飛上枝頭了。
一個從小在底層長大的窮小子,搖身一變成了豪門長子,怎麼看都是天大的運氣。
可江意年看過原文,知道謝家內部的關係遠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謝淮寧雖然是假的,但他畢竟在謝家待了這麼多年,被當成繼承人培養,手上有人脈,有資源,有這些年積累下來的根基。
可謝馳洲卻什麼都沒有,他只有一個真少爺的身份,一個空蕩蕩的名頭。
如果謝家那邊不好相處呢?
如果謝馳洲親生父母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兒子沒有感情,只當他是家族血脈的延續,反而把十九年的養育之情都留給了謝淮寧呢?
這些事原文裡沒有寫完,江意年不知道答案。
所以這三千萬他不能要。
謝馳洲手裡有這筆錢,不管謝家那邊是什麼態度,至少他不用伸手問任何人要錢,不用在別人的地盤上看任何人的臉色。
江意年想通這一層,心裡那點糾結反而散了。
「小洲,這三千萬你自己留著。」
「我還是那句話,錢在你手裡,不管謝家那邊什麼情況,你至少不用被人拿捏。」
對於謝馳洲來說,只要能回到謝家,他有的是辦法能弄到錢。
可江意年這般在意他,他拒絕不了這份好意。
「好,我拿。」
「這就對了嘛。」江意年見他臉上情緒淡淡的,上手扯了一下,「不高興啊?」
「總不能是因為三千萬沒進我口袋就不開心吧?」
謝馳洲沒回,沉默了幾秒後抬眼看他:「哥,下個月吧,下個月再聯繫謝家。」
他不捨得跟江意年分離,再拖一段時間吧。
*
陳巧玲又接到了謝淮寧的電話。
「媽媽,最近謝馳洲有在做什麼嗎?」
陳巧玲猶豫著說道:「媽媽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我本來想用開水把他的臉毀容,可他最近連家都不回了。」
謝淮寧聽到這話,心中咯噔了一下,謝馳洲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為什麼會突然不回家?你最近是不是露了什麼破綻?」
「沒有的,媽媽對他的態度一直......一直跟以前一樣。」
陳巧玲支支吾吾了一會,說道:「去年他認識了一個男的,最近都住在那人家裡,肯定是被那人教唆了才不回家。」
「對方是什麼人?」
謝淮寧怕有變數,語氣中不自覺帶著責怪:「這種事你怎麼不早跟我說?」
「萬一那人知道點什麼,我們可就全完了。」
陳巧玲聽後,也跟著緊張起來。
「媽媽也不知道那人叫什麼,謝馳洲沒告訴過我他的名字,但他看起來十分年輕,應該在讀大學,構不成什麼威脅。」
她安慰道:「謝家發布的尋子新聞已經過去大半年了,應該沒那麼多人會一直記在心裡。」
「等謝馳洲回家,我肯定第一時間把他的臉毀掉。」
「小寧,媽媽絕對不會讓他威脅到你。」
謝淮寧掛了電話,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因為神經緊繃,這次校內月考直接失利,從系裡的專業前三掉到了第十。
謝老爺子把他喊到書房,銳利清明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最近看你有點心神不寧,在想什麼?」
謝淮寧強裝鎮定:「爺爺,是我的問題,最近總是做噩夢,月考前幾天沒睡好。」
他保證道:「我下次一定把名次追上去。」
謝家老爺子不知信沒信,只說:「學生就該好好學習,讓管家給你房間送點安神的香。」
他揮了揮手,讓謝淮寧離開。
「是,爺爺。」謝淮寧退出書房後,攥著的拳頭緊了又緊。
謝馳洲不回家的情況太過異常,他本打算想辦法再次動手除掉謝馳洲。
可老爺子今天這一通問話......
謝淮寧不清楚是敲打還是隨口關心,但他從書房出來後已經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
一個月後,江意年通過網絡電話,撥通了謝家尋子新聞上留下的官方聯繫電話。
「喂,我在向雲市看到一個男孩,與謝氏集團董事長的輪廓很像。」
接到電話的人有些激動,找了這麼久,終於有線索了嗎?
「你好,請你提供更準確的信息,如果有照片最好。」
「有的。」江意年說,稍後我會給你們發一份郵件。
「這個男孩不知道我聯繫了你們,如果你們要認親,請通過正規的親子鑑定流程。」
掛了電話後,江意年向他們發出一份早就編輯好的匿名郵件。
收到郵件的下屬立刻來到謝家老宅,被管家請進書房。
「謝老先生,您孫子的線索找到了!」
「真的?」椅子上的老爺子神情嚴肅,「給我看看照片。」
下屬把手機上的郵件遞給他看。
「這孩子叫謝馳洲,今年十九歲,就讀向雲市的清苑大學。」
「最重要的是他的長相,不僅跟謝董有七分相似,那雙眼睛更是神似老爺子您。」
謝老爺子盯著手機上那幾張不同角度的照片。
只一眼便認定,此人就是他的親孫子。
那雙眼果真如下屬所說,狹長冷淡,與他神似極了。
「去,把他找回來。」
「我絕不允許謝家的家業落在外人手裡。」
下屬點頭,頓了頓又問:「提供線索的人匿名發的郵件,要查清楚嗎?」
「不用。」謝老爺子對提供線索者是誰沒有興趣,「只要親子鑑定過了,就把錢打給他。」
「是。」
謝馳洲還在清苑大學上著專業課,看到系主任來找他去院長辦公室的時候,他就知道,是謝家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