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馳洲不喜歡陳巧玲,甚至厭惡她。
但對方到底是他的母親,所以他隔段時間還是會回去一次。
自從練了散打和拳擊,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強大起來,謝茂山已經徹底不敢在清醒的狀態下惹他。
甚至連打陳巧玲都有所收斂。
因為他知道謝馳洲會幫陳巧玲揍他。
謝馳洲昨晚回來過一趟,專業課的課本落在了房裡,他準備拿了東西就走,沒有換鞋。
客廳里謝茂山已經喝醉了,正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謝馳洲拿到書本,在房裡回復宋韜發來的關於網站的事。
陳巧玲到家後看了眼鞋櫃。
沒有謝馳洲換下來的鞋子。
客廳里只有喝得醉醺醺的謝茂山,謝馳洲的房門也關著。
加上謝馳洲昨晚已經回來過一次,陳巧玲壓根沒想過他此刻就在房裡。
她倒了杯水餵給謝茂山。
「老公,小寧......他中午給我打電話了。」
聽到自己兒子的名字,醉醺醺的謝茂山有了點反應:「咱兒子就是孝順哈!」
「是不是又準備給他老子買煙買酒了?!」
陳巧玲知道他已經醉了,沒有理會,自顧自地說道:「謝馳洲長得太像謝家人了,我們要幫幫小寧,幫幫我們的兒子......」
「謝家還沒有公布小寧是繼承人,一旦謝馳洲被認回去,小寧很可能會被趕出謝家。」
「老公,我們的希望全系在小寧身上了,我們得幫他。」
陳巧玲挽了下耳邊的頭髮,平靜地說出自己想了一下午的辦法:「我想找個時間,毀了謝馳洲的臉。」
「就學他,他用熱水潑張醒,讓張醒的手毀容,我也用熱水潑他的臉,讓他毀容好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這樣還能裝作我是不小心的,他一定不會怪我的。」
謝馳洲站在房裡,臉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手指放在門把手上,遲遲落不下去。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回來一趟會聽見這種秘密。
原來他不是他們的孩子。
難怪這些年他們這樣對他。
謝馳洲竟然有一瞬間的慶幸,這慶幸里裹著十九年的自我厭惡。
他厭惡自己身上流著謝茂山的血,現在他知道了真相,終於可以從這個身份里掙脫出來。
客廳里的陳巧玲還在對著喝醉的謝茂山說著詳細的計劃。
從如何騙他回來,再到怎麼把熱水不小心地潑到他臉上更合理。
每一句,都狠狠地扎進他心裡。
他跟陳巧玲一起生活了十九年,算不上母慈子孝,但也算相依為命。
謝茂山每一次打陳巧玲,他都第一時間衝上去拼命。
每一次被打的渾身是傷,想長大變強的念頭就會瘋漲一次。
因為那樣,他就能在謝茂山拳頭揮過來的時候反打回去,保護自己,保護陳巧玲。
可陳巧玲這麼多年,對他沒有付出過任何真心。
她現在計劃著用熱水,把他毀容。
謝馳洲不知道自己在房間坐了多久,但他開門離開的時候,陳巧玲在浴室洗澡,謝茂山也睡了過去。
這個家,沒有人知道他今晚曾回來過。
江意年聽到敲門聲,看了下貓眼後開門。
「小洲,你怎麼又不直接進來?」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謝馳洲抬起了臉。
這張俊逸的臉上,每一處神情都帶著濃重到令人窒息的悲傷。
在看到江意年後,謝馳洲這些年壓抑的所有傷痛,全都湧出了上來。
「哥。」他抱住江意年。
只是喊了他一聲,江意年就聽出了他的無限哀傷。
他回抱住謝馳洲:「小洲,哥哥永遠在你身邊。」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但江意年沒有催促,也沒有問他,只是安安靜靜地讓他平復心情。
等謝馳洲放開他,江意年腳都有些站麻了。
他拉人進了客廳,給他倒水。
謝馳洲接過杯子,沉默良久:「哥,我不是他們的孩子。」
他低頭說著自己今晚在謝茂山家聽到的一切,語氣和表情早已歸於平靜,像是在談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但緊握著杯身的指節卻有些發白。
江意年心裡被掀起滔天巨浪。
他沒想到謝馳洲竟然會自己發現這件事......
而且陳巧玲居然想用熱水把謝馳洲的臉毀容,聽到這的時候,江意年直接氣得在客廳轉圈。
「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人啊!」
「還用熱水潑臉,她怎麼敢的啊!太過分了!」
江意年越想越氣,掏出手機:「她今天想毀你的容,明天就能幹出更喪心病狂的事,要不我們報警吧?她這是蓄意傷害!」
說著他又把這個選項否定:「不行,沒有實際證據,她只是在客廳里跟一個醉鬼說了幾句話,警察肯定不會管的。」
江意年惱火地把手機摔在沙發上,撿起來,又摔了一下。
最後還是氣不過,叉著腰站在客廳中間,仰天大吼:「啊啊啊啊啊——」
「氣死我了!!」
「那兩個爛心爛肺的狗東西,老天怎麼不降個雷把他們劈死呢?!」
謝馳洲看他這麼激動,都怕他直接氣過去,哪還有心思去傷春悲秋那些爛事。
沒有誰比江意年更重要。
他連忙把人拉到沙發坐下,給他倒水順氣。
江意年也罵累了,癱在沙發上喝水。
他盯著謝馳洲的臉,緩和了一下,不經意道:「小洲,你有沒有覺得你跟謝家人長得很像啊?」
他在手機上搜出謝氏集團董事長和夫人出席活動的照片。
「你看,之前我就覺得你長得跟他們有點像,會不會他們才是你的親生父母?」
謝馳洲看著手機上的照片,沉默了一會。
「她確實提到了謝家。」
「那你要認親嗎?」江意年說,「之前我有看到過謝家發布了尋子新聞,謝家應該是想認你回去的。」
他又找到那條新聞,給謝馳洲看。
【謝氏集團董事長重金尋子:提供失散長子線索者,酬謝三千萬元人民幣。】
這條新聞里透出一個重要信息。
謝氏集團董事長原本只有一個孩子,叫謝淮寧。
但這條尋子啟事上寫的是「長子失散」。
別人看了,可能以為謝家早年丟過一個孩子,所以這些年才一直沒有消息。
但謝馳洲和江意年知道真相,那個出現在公眾視野上的少爺謝淮寧,是陳巧玲和謝茂山的親生兒子。
謝家發布了尋子新聞,說明集團董事長已經知道謝淮寧不是自己的血脈。
可他並沒有對外公布這個事實。
謝淮寧依然待在謝家,繼續做著他的少爺。
這對謝馳洲來說太不公平了,明明他才是謝家的孩子。
他被調換後受了十九年的苦,而謝淮寧享受了原本屬於他的十九年人生。
明明已經被發現不是親生的,卻什麼代價都不用付出。
更何況,調換孩子不是意外,是一場被人精心謀劃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