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碰我手機的？」
綰凝來不及說話，那邊便突兀地傳來謝昭明陰鬱的沙啞嗓音。
會所包廂中，原本一片燈紅酒綠，融洽曖昧的氛圍，因謝二少突然發火而凝固，唱歌的聲音戛然而止，只有音樂聲靜靜，接著，音樂也被關了。
所有聲音都退潮般消失。
女人被嚇了一跳，但因謝二少對女人向來包容，她愣了愣，很快恢復，嬌滴滴地黏上去，「謝少，人家看你不方便嘛，對不起，下次人家不敢啦～」
女人塗著妖嬈紅甲的手指就要撫上謝昭明的胸膛，還沒靠近，就被謝昭明一把揮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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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來電顯示，整個人如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直接炸了。
從未有過的暴怒讓他失了風度。
「這女人誰tm帶來的！想害死老子是吧！」
伴隨著摔門而去的聲音，是謝昭明急切的解釋：「綰凝，你聽我說，我沒有……」
眾人僵在原地，那個帶女人來參加聚會的二代臉都白了，馮岳看向好友們，幾人面面相覷。
其實謝昭明狀態不對好幾天了，天天泡在酒里，但是又不像以前會找人作陪，像是刻意要用酒精麻痹自己。
這還是他們第一回見謝昭明發那麼大火。
原因只是因為有女人替他接了電話。
謝昭明那邊的鬧劇綰凝不清楚，她只聽到謝昭明壓不住怒火的罵人聲，因為有事找謝昭明談，她才沒有在第一時間掛斷。
周圍的嘈雜消失了。
綰凝頓了頓，主動開口問：「謝昭明，你現在有時間嗎？我們聊聊……」
「沒有，我還在忙！」謝昭明條件反射地撒謊。
他甚至不敢過多去聯繫綰凝，就是怕她說結束合作的事。
而且……他的心裡很亂很亂，他怕見到綰凝，會控制不住造成無法挽回的場面。
「謝昭明，你在會所還是酒吧？我去找你。」
綰凝直入主題，她不懂謝昭明這樣拖延有什麼意義，當初那個瀟灑的，喜歡遊戲人間的謝昭明哪去了？
謝昭明垂眸，靜靜望著地面的陰影出神，唇角扯開一抹自嘲的笑，「綰凝，你現在找我只有說這件事了嗎？是不是無論我怎麼解釋，你都不會信了。」
綰凝嘆氣：「我信，可是這跟我們要談的事沒太大關係，不是嗎？」
「我在…你過來吧。」
……
綰凝抵達會所時，忽然想到，為什麼她每次來找謝昭明，都是在這種場合？
謝昭明的人設果然是屹立不倒。
剛進去，就有經理為她引路。
嗡嗡。
一條新消息進來。
大哥：【出門了？】
綰凝怔愣，眼睛裡閃過疑惑，腳步不由頓住，他怎麼知道自己出門了？
這是在自己身上裝了監控嗎？
大哥：【我這裡收到你車牌進出的信息。】
原來如此，綰凝輕易就信了。
綰凝回覆：【我找謝昭明有些事，所以出門一趟＾＾】
如謝敬川所說，自從綰凝搬過來後，除了搬家當天，綰凝之後就沒有再見過謝敬川。
他足夠理智，或許也知道這些感情是背德禁忌的，所以和綰凝保持了安全的距離，於是綰凝也從起初的不知所措，到逐漸放鬆警惕。
謝敬川不挑明，綰凝也安心地縮回殼裡。裝作不知情。
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謝敬川將這句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忽然伸手，撥了內線電話，「江從，進來。」
…
電梯門開。
綰凝走了出去。
守在電梯口的年輕男人朝她看來，綰凝有些眼熟，她頓了頓，想起他的名字。
「季向晨？」
他是謝昭明的好友之一，上回在遊艇見過。
「小嫂子。」
季向晨朝她點頭。
綰凝道：「你叫我綰凝吧。」
謝昭明瞞的挺好，就連他的好友都以為他真的結婚了。
季向晨笑道：「明哥在裡面，小嫂子，你跟明哥是不是鬧矛盾了？他最近可傷心了。」
他帶著綰凝穿過走廊，腳步踩著柔軟的地毯，安靜，無聲。
綰凝忽然明白了季向晨在這的意義，不是巧合，他是特地在等她。
「你想說什麼？」
季向晨頓住腳步，他想了想，道：「小嫂子，我想替明哥解釋一下，他現在真的收心了，來這邊只是喝酒，和兄弟聚會，你…別誤會明哥……」
「抱歉，我打斷一下。」
綰凝目光清潤，她的嗓音輕軟柔和，並不尖銳，靜靜地與季向晨對視，「我理解你們之間的友誼，但我和謝昭明的事情很複雜，我也有自己的判斷，所以，這件事還請你不要插手，交給我們自己解決，好嗎？」
「抱歉。」
女人的眼眸太亮太清，像一汪不含任何雜質的湖泊，任何人在她眼裡，似乎都能自照出自身的濁氣。
季向晨慚愧：「我明白了，這件事是我自作主張了。」
接下來一路無話，季向晨帶著綰凝推門而入。
包廂內烏煙瘴氣，綰凝不適地偏頭咳了聲。
最近在家養了幾天，每天吃營養餐，好好養著，但聞到刺激的味道，嗓子難免還是會不舒服。
謝昭明看出綰凝的不適，剛要起身，之前那個得罪了謝昭明女伴的二代忽然討好地開口：「謝少，這位就是小嫂子吧？家裡有這樣的絕色，難怪看不上外面的胭脂俗粉呢。」
他自以為這樣討好了謝昭明，綰凝聽著這句話，卻只覺得心中格外不適。
當下她沒有發作，安靜地走到謝昭明面前。
「你沒說這裡這麼多人。」
謝昭明抬眼看著她，女人氣質乾淨，在這糟亂的環境中，越發顯得純粹，不染塵埃。
他嘴角輕輕揚了一下，所以他不就是這樣被吸引的嗎？在那麼多可選的聯姻對象中，卻對只見過一面的綰凝念念不忘。
為什麼他要這麼遲鈍，直到現在，才認識到綰凝在他這裡的特殊？
「坐一坐？」
謝昭明朝她邀請。
綰凝抿唇，商量：「你是不是喝醉了？我們換個安靜的地方聊行嗎。」
「等會再談，你先坐。」
他強勢地把綰凝拉到他身邊坐下。
「謝昭明！」
綰凝以前覺得謝昭明雖然紈絝，但身上不是沒有優點，他本性不壞，也替她擋了不少來自林家的麻煩。
彼此互利互惠，所以在謝昭明需要時，她也願意陪他做戲。
可是他現在這樣，反而讓綰凝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