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懷裡有種清冽潔淨的味道。
綰凝被強烈的男人氣息撞得大腦一片空白，反應過來雙手抵著男人胸膛就要退出來。
短暫的時間裡綰凝的臉已經紅透了，太尷尬了，她寧願摔一跤當著謝敬川的面丟臉也不想這樣。
謝敬川的掌心貼著女人的腰肢，不著痕跡地丈量她的腰圍與弧度。
很細，幾乎一手便可掌握。
感受到她的抗拒和緊張，謝敬川眼底一閃而過戾氣，但很快，他閉閉眼，順勢鬆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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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凝頭垂得低低的，竭力拉開和男人的距離，直到那道侵略性極強的氣息不再影響她。
然而，綰凝才堪堪站穩，小臉就控制不住皺巴起來，倒吸了口涼氣。
「嘶……」
她晃了晃，受傷的右腳不敢用力，虛虛地踮著。
謝敬川無奈，重新握住她的手臂，讓她借力，接著去看她受傷的那隻腳，她腳上蹬著一雙香檳色的薄底鞋，緞面的料子，露出半截纖瘦瑩白的腳背，根本沒有任何防護能力。
「傷到了？」
綰凝兩片唇瓣翕動，羞窘地低頭，根本不敢和男人對視。
他的聲音聽上去好嚴肅，果然是生氣了吧。
「我緩緩就好……」
謝敬川皺眉，不能理解她口中的『緩』，既然覺得痛，自然就要立刻去想解決方法。
沒給綰凝反應時間，謝敬川忽地俯身，長臂穿過女人膝彎，徑直將她抱起。
兩步越過石階，謝敬川把綰凝放在附近的石椅上，半蹲，脫鞋，一氣呵成。
「別——」
綰凝所有的聲音都卡在喉嚨里，錯愕地睜圓了雙眼，水光晃動，小臉紅到滴血。
她的腳掌踩在男人的手心，謝敬川是健康的膚色，她卻白得有些顯眼，於是膚色對比就變得異常強烈。
強烈到綰凝忽視不了，羞恥到精神恍惚，快要無法集中注意力。
開口說話都帶著顫音，試圖將自己蜷縮起來，「大哥…不、不用這樣的，我沒、沒事……」
「別動。」
謝敬川看她想逃脫，面上飛快掠過一抹不虞，大掌強勢地扣住她的腳踝，硬是把她拉了回來。
綰凝紅唇微張，吐出的每一口氣都是燙的。
大腦充血，導致她甚至忽視了謝敬川的異常，以及他那奇怪的掌控欲。
謝敬川握著綰凝的腳，她的腳趾明顯已經腫了，紅了大片，另外幾根腳趾甚至蹭破了皮，隱隱滲血。
就像是一塊完美無瑕的美玉忽然受到損傷，看到的人心裡怎樣都是不舒服的。
謝敬川面色緊繃，氣場迫人。
「鞋不要穿了，我抱你回去，找醫生過來看。」
綰凝指尖用力扣著石椅，一直埋著腦袋，「不、不用，我自己走。」
她縮著肩膀，把他當成陌生人看。
有那麼一刻，謝敬川乾脆想不裝了，直接把手機界面打開丟到她面前，然後光明正大地告訴她，我是你男朋友，不能抱你？
「哥？綰凝？你們在幹嘛？」
謝昭明的出現，讓謝敬川瀕臨失控的理智回到正軌。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謝昭明身上，薄唇扯動，「你去哪了。」
謝昭明被謝敬川看得莫名，身上又開始疼了，「就接了個電話……」
他心虛地移開眼，摸了摸鼻子，剛好看到綰凝破皮的腳趾，皺眉，「怎麼回事，摔了？」
「磕台階上了。」
綰凝開口，嗓子是啞的，低得不像話。
那謝昭明就能理解兩人為什麼僵持在這了。
「嘖，你什麼時候這麼毛躁了？這不像你啊。」
謝昭明開了句玩笑，笑眯眯地走過去，朝她伸手，嘴欠道：「來，老公抱你回去。」
綰凝看他這時候還犯賤，就生氣，一把拍開他的手，倔強地自己站起來，「不用你抱，我自己回——啊！」
沒等說完，身體就忽然騰空。
謝昭明把她打橫抱起，俊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不用謝，老公應該做的。」
說這句話時，謝昭明還特地看向謝敬川，「哥，我這次做對了吧？」
謝敬川扯唇，「對。」
他的面色幽沉似冰，手掌緩緩握緊。
綰凝已經沒力氣掙扎了，只要快點帶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怎麼樣都行……
她閉上眼，放任自己靈魂出竅。
毀滅吧。
謝昭明抱著綰凝先走一步，兩隻狗追了幾步，又回頭看自家主人，著急地原地踏步，對他汪汪叫。
仿佛在說：還愣著幹什麼，跟上呀！
狗狗不懂人類複雜的情感，但它們能感覺到主人現在心情很差。
隕石跑回去，看到地上還有綰凝落下的鞋，叼起來跑到主人的腿邊。
謝敬川閉了閉眼，彎腰朝它張開手掌。
隕石鬆口，緞面的單鞋已然被浸了口水印，落進謝敬川掌心。
他吸了口氣，聲音與神情重新歸於平靜。
「回去。」
綰凝被謝昭明帶上了三樓，放在客廳的沙發里。
她看著謝昭明站在窗戶邊，插著腰打電話：「嗯，對，過來一趟，不知道傷到骨頭沒，腫得挺嚴重。」
嚴重嗎？
綰凝睫毛顫了顫，低頭朝自己的足尖看去。
一會兒工夫腫得更厲害了，難怪她一用力就疼，不知道為什麼，綰凝的腦海里忽然又浮現出了謝敬川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腳查看傷勢的模樣，以及……在她明顯閃躲時，男人忽然抬頭朝她看來的一眼。
深邃如一望無際的海，蘊藏著無窮無盡的危險。
像要把她吞噬。
唰！
綰凝趕緊搖頭，把這段記憶甩出腦海。
謝昭明叫完家庭醫生後回來，就看到綰凝這副模樣，他挑眉，居高臨下地打量她：「幹嘛呢？頭上長虱子啦？」
他一巴掌按在綰凝頭頂，狠狠揉了揉。
「嘖，你是小孩嗎，走路不知道小心點，現在知道疼了吧。」
綰凝臉通紅地拍開他的手，「不會好好說話就別說。」
陰陽她幹什麼？
謝昭明看她那可憐樣兒，算了，不跟她計較了。
比醫生更快到的，是從電梯出來的兩隻狗。
隕石驕傲地像是勝利的將軍，噠噠噠跑在最前面，加加反而一臉不高興，甚至還想咬一口隕石的尾巴。
綰凝聽到汪汪叫聲，轉頭望過去。
謝昭明玩味一笑，調侃她：「綰凝，你是灰姑娘嗎，怎麼還把鞋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