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敬川將煙盒丟回桌子，「我有事先走。」
「走什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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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懷瑾正好奇的時候，其餘人也都眼巴巴地望著，這會兒放謝敬川走？笑話！
他緊緊拉住謝敬川，生怕他跑了一樣。
然而謝敬川這種人，做什麼事都從容不迫、遊刃有餘的，就是真要走，也不會不顧體面跟他爭執起來，宋懷瑾這舉動，完全是多此一舉。
宋懷瑾顧不得了，他扭頭，笑得像朵花兒，「兩位妹妹快坐，夜生活才剛開始呢，別那麼著急走嘛！」
阮語湊近跟綰凝咬耳朵：「他笑得好像只狐狸。」
看著就很精明狡猾那種。
綰凝慢吞吞點頭，不太敢說話，抬頭去尋謝敬川的身影。
男人肩背寬闊，襯衫被規整地收攏進西褲，那一截勁瘦窄腰在布料下呈現出某種禁慾又危險的弧度。
哪怕在眾多同性之中，他依舊是最出挑、最鶴立雞群的那個。
這麼一看，其實謝家兩兄弟長得都不差，只是風格不同。
具體哪個更出眾——
綰凝並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在謝敬川身上停留了多久，思維控制不住發散間，謝敬川忽然轉頭，綰凝就這麼猝不及防，對上男人漆黑鋒銳的雙眼。
謝敬川嗓音平靜：「綰凝。」
「到！」
綰凝完全是迫於大家長的氣場，條件反射地應答。
答完閉嘴，差點兒咬到舌頭。
謝敬川黑眸中划過不易察覺的笑。
那笑很淺，像是蜻蜓拂過水麵留下的漣漪。
「先坐會吧，那邊。」
他指了個相對安靜些的座位。
可能是因為綰凝的聲音跟她的小貓相似，所以平時謝敬川不可避免地會多關照一些，在她遇到麻煩時，生出惻隱。
綰凝反應慢半拍，還是阮語拉著她坐下的。
包間內光線昏暗，每個人的臉上都像蒙了一層老式濾鏡，但阮語還是從那些男人的女伴中，看到了好幾張眼熟的面孔。
網紅？明星？
有個穿著紅裙的年輕女人端著酒杯湊了過來，坐到她們身邊。
大大方方的伸手打招呼：「你們好，我叫queena，認識一下？」
阮語激動地掐緊了綰凝的胳膊。
綰凝嘶了一聲，委屈癟嘴。
「queena！我在音符上有關注你。」
queena是海歸博士，但她畢業回國後沒有進入大廠工作，而是另闢蹊徑在網上做美妝博主，算是比較早期火起來的博主，粉絲群體龐大。
綰凝拉掉阮語的手，壓下打哈欠的衝動，遲緩地眨了眨眼睛。
這涉及到綰凝的盲區了。
queena對阮語一笑，「我也知道你，最近超級火的那部《你出軌，我當你嫂子》的女主，對不對？」
阮語：「呃…對……」
救命！忽然聽到這個名字，感覺好羞恥！
謝敬川：「……」
他忽然想到前兩天，謝昭明半夜發神經轉給他一個連結，標題名就叫：《你出軌，我當你嫂子》。
據謝昭明說，這是綰凝分享到朋友圈的，是她朋友的作品。
狗膽包天地撩賤，讓親哥支持。
內容，謝敬川當然是沒看的，只是今天忽然聽到，有種時間錯亂的感覺。而主演的旁邊，還是他那個性格靦腆的弟妹。
queena：「劇情太爽了！我一口氣追完了，為此熬夜還長了一顆痘痘。」她指指自己的下巴。
阮語湊近：「看不清誒，你的化妝技術太好了，都遮住了。」
兩人都是e人，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綰凝見狀，慢吞吞往旁邊挪了挪。
屁股還沒沾到座位，就被阮語一把薅了回去。
阮語興奮地問：「queena，你做的素人改造計劃我每一期都看，你覺得她適合走什麼風格？」
綰凝整個人介於暈與不暈之間。
腦漿都被阮語晃勻了。
如果是清醒著的綰凝，大概會說：姐妹，放過我這個i人好嗎？
但現在的綰凝思維運行速度堪比十年前的電腦。
「嗯？我看看？」
queen對那位大佬帶來的人很重視，一直都笑眯眯的。
綰凝被她輕柔地托起小臉，queena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觸到了一片軟膩，不知道是光線加成還是什麼，這麼近的距離甚至看不到毛孔，剔透乾淨。
綰凝緩慢地眨著眼，女人身上化妝品和香水的味道混合，香得濃重。
她微抬眼，薄薄的眼皮透著粉，眼睛濕潤，像是哭過一樣。
好像很認真地在看著queena。
謝敬川的視線放心地收回，女人乖乖地將臉貼在那個女人的手心，看樣子相處還算融洽。
宋懷瑾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悄聲問：「你跟我說實話，這倆姑娘到底是什麼情況？」
其實他心裡還是不太相信謝敬川能玩兒這麼花的。
「就這個情況。」
謝敬川不說，任宋懷瑾怎麼追問都沒用。
喝酒的間隙，謝敬川又低頭瞥向手機。
置頂的小貓頭像安安靜靜，倒是沉得住氣。
謝敬川無聲扯了扯唇，是對自己的嘲諷。
跟她賭氣有什麼用，或許她還巴不得自己不找她，好還她清淨。
可到底是按捺不住思念，尤其是今晚還遇到了個聲音那麼像她的人。
勁瘦修長的手指微動，在那張頭像上輕點兩下。
【我拍了拍小貓：哥哥，啾咪啾咪~️】
謝敬川微怔，不可置信地又拍了拍。
【我拍了拍小貓：哥哥，啾咪啾咪~️】
【我拍了拍小貓：哥哥，啾咪啾咪~️】
什麼時候改的？
胸腔內鼓譟著熱意和酸澀，謝敬川很少後悔，現在卻忽然覺得，他不該和她置氣。
小貓改拍一拍的時候，是不是也希望他能早點發現？
綰凝一無所覺，她被queena捧著小臉，甚至被摸了好幾把。
queena一直驚嘆，「天哪，你皮膚也太好了吧，怎麼做到的？」
作為美妝博主，她每年光是砸在臉上的錢都有上百萬，可是也沒辦法做到像眼前女人這樣渾然天成的白皙剔透。
綰凝：「大概是…我媽給的？」
queena：「基因彩票，真令人艷羨！」
阮語格外認同：「對啊，她從小皮膚就好，連痘痘都不長。」
包間內人聲嘈雜，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在綰凝那邊。
她是謝敬川帶來的，天然就比旁人多了幾分關注度。
隔著大理石桌，謝敬川看到女人雙眼彎成新月，紅潤的唇瓣抿起，掛著清甜的笑意。
那種熟悉的感覺再次冒了上來。
就連他人多次敬酒他都沒聽到，等反應過來時，謝敬川已經撥去了電話。
不清楚他要試探什麼，想要一個什麼結果。
如果——
如果什麼呢？
綰凝包里安靜，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塞了杯酒。
撥出的電話因無人接聽而自動掛斷。
謝敬川心口一松，繼而又湧上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斂目，眼底晦暗難辨，看上去仿佛波瀾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