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寶最後是在媽媽的懷裡離開的。
不是安樂,美寶沒撐過去。
綰凝回去的時候眼睛有點紅。
徐傲楠抱了抱她。
綰凝道:「我沒事,生老病死誰都有。」
然而真到了這一天,想做到平靜面對很難。
綰凝很少發朋友圈,中午難得發了一條。
時差原因,謝昭明是早上才看見的。
照片內容是綰凝懷裡抱著只戴生日帽的西施犬,然後身邊圍著好幾隻品種不一的狗子,中間放著一個色彩斑斕的蛋糕。
她對著鏡頭歪頭淺笑,烏黑的眼瞳里閃動著潤澤的水光。
配的文案是:【祝美寶生日快樂~】
謝昭明輕嘖了聲,忽然抬頭問對面的謝敬川:「哥,我是不是快過生日了?」
謝敬川處於人群之中,正在翻看助理遞來的文件。
聞言頭也沒抬,「你生日什麼時候?」
謝昭明的心頓時被紮成窟窿。
「你還真是我親哥!」謝昭明撇撇嘴,又異想天開道:「這可是我結婚後的第一個生日。」
「嗯,所以亂七八糟的一律不許請。」
謝昭明:「……」
聽著他哥這冷淡的語氣,他的一腔熱血都被凍成了冰碴。
謝敬川在文件末尾簽字,遞還給助理。
這才掀眸。
「想作什麼妖?」
謝昭明服了,「我被你們製得死死的,還能作妖?」他把手機翻轉給謝敬川看,哼了哼,「就是忽然覺得我還不如一條狗。」
狗都能得到綰凝的好臉色。
而他沒有。
謝敬川的眸掠過那張照片,漾起淺淡的漣漪。
謝昭明:「哥!你剛才是不是笑了?!」
謝敬川表情冷漠,「我看你是太閒了。」
他甩給謝昭明幾份文件,讓他看。
這時,謝敬川的手機鈴聲響起。
謝敬川看了一眼,神情未變,但謝昭明卻覺得,他哥周身的稜角似乎都柔和了。
謝敬川修長的指骨屈起,在辦公桌上輕敲,無聲示意謝昭明,讓他老實一點。
然後才出門去接電話。
江從進來,手裡拿著個盒子,沒在房裡看到謝敬川。
謝昭明看到他手裡的盒子,來了興趣,「手裡拿的什麼?拿過來給我看看。」
江從是他哥的特助,從昨天起謝昭明就沒見到過他,按他的猜測,江從脫離隊伍,肯定是去辦他哥吩咐的事兒去了。
這事兒,八成跟他手裡拿著的東西有關。
江從把盒子遞給謝昭明。
謝昭明掀開,忍不住「嚯」了一聲,差點兒沒被鑽石折射的火彩閃瞎眼。
裡面是一整套顏色鮮亮的粉鑽高珠,他家裴令淑偏愛內斂厚重的色彩,這珠寶肯定不是送給她的。
所以——
謝昭明八卦:「我哥有情況了?」
江從面無表情地合上首飾盒子,「我不知道。」
謝昭明往後一靠,戲謔:「那就是有咯——」
「終於有空理我了?」
謝敬川撩開窗簾,居高臨下看著城市街景,淡聲問。
他的指骨勁瘦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從手臂一直到手背,都泛著明顯凸起的筋。
看似從容,實際心中早就翻湧起強烈到試圖吞噬他理智的戾氣。
這種情緒自從認識她那天開始,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深。
謝敬川渴望掌控一切。
男人的語氣不帶質疑,從容冷靜地仿佛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
但跟對方相處久了,綰凝就知道,其實這是男人不高興的前兆。
實際上綰凝直到下班,才想起登錄小號。
被她忽略了一天一夜的男友,在後來還給她發了幾條石沉大海的消息。
難掩寵溺。
綰凝想到聊天記錄都心虛。
x:【又不理我了?】
【x拍了拍你】
x:【好吧,跟朋友好好玩,注意安全。】
23:32
x:【寶寶,還沒回家?】
23:59
x:【寶寶,晚安。】
x:【轉帳一定要收好嗎?我只是想對你好。】
07:12
x:【寶寶,早。】
08:29
x:【還沒起床嗎?小豬?】
10:20
x:【不該說你是小豬,乖寶,原諒我好不好?】
【x向你轉帳520000】
12:49
x:【乖寶,是不是我做錯事,惹寶寶不高興了?】
x:【寶寶回我一下好不好?】
……
斷斷續續的消息,一直持續到綰凝想起登錄小號的那一刻。
綰凝是真的心虛到站不住腳跟,尤其對方全程沒有質問,反而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錯事,才惹得她不高興。
「哥哥!你聽我解釋!」
(聽我辯解)
綰凝底氣不足,導致她聲線弱弱的,顯得好像她才是受害者一樣。
謝敬川挑眉,無聲扯唇。
「好,你解釋。」
綰凝:QAQ
完了,這是真有點生氣了。
綰凝軟著小嗓音,把自己昨晚回去太累了,然後一大早又要上班,忙了一整天都沒時間看手機的事情說給對方聽。
說完疊聲撒嬌。
「哥哥哥哥哥哥……」綰凝哭唧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所以我忙完,立刻就想到打電話給哥哥了,哥哥原諒小貓叭,求求!」
其實只要綰凝想的時候,她真的很會撒嬌。
天生聲線就嬌軟動聽,更別提她有心撒嬌的時候,清甜軟糯,尾音都帶著小鉤子。
跟小貓兒的尾巴似的,一下下往人心口撓。
謝敬川垂眼,「真的?」
「真的真的!」
「小貓沒有除了我以外的男朋友吧?嗯?」
果然懷疑了!
綰凝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的男朋友超級精明,稍微遲疑都可能被他懷疑,綰凝想也不想就大聲表白:「當然沒有!我已經有了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了!就是哥哥你——除了你以外,誰來我都看不上的。」
沒有別的男朋友,假結婚的老公倒是有一位。
所以綰凝也不算撒謊。
女人回的篤定,謝敬川不願懷疑她,很快就相信了。
他輕嘆,按著疲憊的眉心。
「工作很忙嗎?那會不會比較辛苦。」
綰凝立即敏銳地感受到男人語氣上的變化。
她悄悄鬆了口氣,忍不住翹起唇角,看來她挺會哄人的嘛——
「不辛苦,命苦。」綰凝哼哼道。
謝敬川皺眉,「別亂說,如果這份工作做得不開心的話,那就不做了。」
他早就做好準備照顧她的餘生。
「本來就是呀,」綰凝理直氣壯道:「畢竟男朋友對我好冷淡,不叫我寶寶,連名字都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