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綰凝從沒有接觸過的另一個世界。
一切結束的時候，她抱著膝蓋，渾身還水淋淋的，哭得有點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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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黑潮濕的髮絲黏在女人泛紅的臉頰上，她的皮膚薄，關節處透著花苞似的粉，仿佛再重一點就要破皮了。
男人的嗓音沙啞，從電話那頭模模糊糊的傳進綰凝的耳朵里。
好像多了點兒什麼。
他在輕聲地哄她：「乖寶不哭，是覺得害怕嗎？怕的話就不來了，乖……」
綰凝睫翼又顫了顫。
她吸了吸鼻子，誠實地搖頭。
「不是，沒有害怕。」
她開口講話，軟糯透著鼻音，聽在耳中，謝敬川心口像是被小貓撓了一爪子。
很可憐，很可愛。
但謝敬川就像是得了可愛侵略症，那種想要變本加厲欺負她的欲望，反而更加強烈。
「嗯，你很乖。」
謝敬川有些遺憾，他的手不能穿過網線，去給她一個擁抱，或者摸摸她的頭。
怎麼會有完全長在自己審美點上的人？
綰凝的呼吸漸漸平穩，亂糟糟的思緒回籠，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羞恥。
她竟然真的乖乖聽話，讓做什麼就做什麼了。
雖然確實很舒服……
「哥哥，我有點累，想先掛了。」
反應過來，綰凝本能的就想逃避。
「等等——」
綰凝的手指懸停在紅色按鈕上方。
男人低笑了聲，「寶寶，不用給我買禮物，我有你就夠了。」
話題回到了她最後發給他的那句上。
和他隱忍的嗓音結合起來，綰凝手都抖了。
她含糊其辭：「唔，知道了。」
她逃避似的結束通話，站起來時不經意瞄了眼充滿水汽的鏡面，看著裡面倒映出的自己，綰凝臉更燙了，她不敢再看第二眼，甚至覺得裡面的人都不像是她了。
匆匆沖了個澡，換上睡衣，綰凝就一頭撲進了被子裡。
哪怕手機嗡嗡震動個不停，她也暫時沒有管。
其實綰凝沒那麼單純，只是她的生活經歷，註定了她不能像普通女人那樣擁有更多的自由。
在沒有跟謝昭明合作之前，綰凝每天的任務就是學習。
她是謝昭明選的聯姻對象（假的），謝昭明和她約定，綰凝陪他做戲，一年後，他放綰凝自由，並無償給她一筆足以讓綰凝掙脫原生家庭的金錢。
綰凝有個有錢爹，只是她母親早逝，她十歲前一直跟著外婆生活。十歲後被接回豪門，才發現她已經有了一對只小她兩歲的龍鳳胎弟妹。她在那個家裡，如同隱形人。
繼母不會打她，那太low了，但誰說冷暴力就不是暴力。
她從小就知道，她是被按照聯姻工具的標準來培養的。
除了上學，她要學舞蹈、插花、打高爾夫球、茶藝……
前者用來勾引男人，後者用來社交——反正對他們而言，這就是這些技能的用處。
綰凝沒想過，謝家會選她聯姻。
他們這樣的小門小戶跟謝家比，簡直就像個暴發戶。
後媽得知消息的時候，眼睛都嫉妒紅了，恨不能取代綰凝，讓自己的親女兒上。
綰凝巴不得她們能取代自己，可惜她那沒用的後媽為數不多的心機全用在了她身上，對上謝家這種高門巨閥，她直接啞火了。
想想綰凝都覺得可笑。
後來綰凝得知，謝家的二兒子謝昭明，性格玩世不恭，花天酒地，簡直讓裴令淑愁白了頭髮。
在一次飆車導致車禍後，裴令淑也不知從哪裡聽說男人結了婚就會變得穩重，硬是逼著謝昭明相親。
綰凝，是謝昭明親自挑選的『妻子』。
-
綰凝是被一陣吵鬧的手機鈴聲叫醒的。
她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眯著眼睛看到來電人。
「謝昭明？」
綰凝睡的鼻子發塞，她慢吞吞地坐起來，長發散落在肩頭手臂，像是一匹黑色的緞子。
沒等到謝昭明說話，那頭反倒靜了靜，接著是一道陌生，但難掩熱情的聲音。
「嫂子！謝少喝醉了，你來接他一下唄！」
綰凝迷糊的腦袋終於清醒了。
她看了眼時間，竟然已經晚上七點了。
綰凝又把自己摔回了被子裡，悶悶地閉上眼，「能麻煩你們把他送回來嗎？」
她細聲細氣地提出請求。
「啊…可是謝少喝醉了一直找你，嫂子，你還是來一趟吧。」
像是生怕綰凝拒絕，對方報了一個地址，就迅速撂了電話。
綰凝懷疑謝昭明喝的不是酒，是吃了菌子。
他的身邊向來美女環繞，兩人之間沒有任何超出合作範圍的感情。
這時候突然打電話給她，多半有貓膩。
哪怕很不想去，但綰凝沒忘記謝家娶她回來的目的，為了清淨，她還是認命的爬起來去換衣服，拿著車鑰匙出門。
去接她那個不熟的老公。
嗡嗡。
x：【小貓，還沒睡醒？】
x：【是不是有些太弱了？】
【x向你轉帳52000】
【x向你轉帳99999】
【ᯅ對方已取消】
【ᯅ對方已取消】
發動車子前，綰凝看了眼聊天界面，發現了好幾通未接電話。
不知道為什麼，她莫名心虛。
網戀男友問她在做什麼。
而她在去接酒鬼「老公」的路上。
嗐，太忙了。
她忙中偷閒，迅速打字，發送！
貓寧好：【對不起哥哥，我沒看手機，一覺睡到現在，太累啦！[哭哭.jpg]】
貓寧好：【忽視哥哥消息的我不配領紅包╥﹏╥】
發完把手機扔到副駕駛，一腳油門駛出別墅。
-
謝氏。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謝敬川沉著臉瞥了眼手機，起身，冷淡的字音砸下。
「先到這裡。」
西褲挺括，包裹著修長有力的長腿，大步走出會議室。
一群助理秘書迅速跟上。
內心哀嚎今晚又要加班了，就聽前方的謝敬川忽然出聲，「都下班吧。」
他的聲音依舊疏冷，沒什麼人情味兒，可是？熟悉他的總助卻莫名聽出，BOSS這會兒心情應該挺好的？
謝敬川丟下這句話便回了辦公室。
看著女人發來的消息，不由低笑。
真是沒用，光是這個程度就已經累到睡著了，要是以後真槍實彈，她豈不是要哭著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