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氣，我那會兒幫她就是看不慣那些傻逼欺負轉學生！」熊禹哲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又鬆開，然後扭頭看向雲卿霧：「我騎了我的改裝車來，你要不要看看？」
「要的要的！」雲卿霧抓著熊禹哲的胳膊就走，走幾步又回頭跟季司冥說：「你乖乖在這啊，我很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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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司冥被她那叮囑小朋友的語氣可愛到，乖乖點頭：「好。」
兩個好朋友許多年沒見，話多的要命。
林嵐看季司冥一直往他們離開的方向看，走過來問他，「吃醋嗎？」
「……」季司冥愣了一下，母親過世之後，再沒有長輩會用這種溫柔的語氣跟他說話。
「是有點。」他笑了一下，「會吃醋，但我會自我調節。」
「她是自由的，也是耀眼的，有朋友很正常，有人喜歡和追求更正常。」
「我的喜歡不會成為限制她的枷鎖，只會成為她振翅高飛的底氣。」
林嵐聽他這麼說，心裡對他的滿意又多了幾分。
「我和小熊的父母是朋友，他的父母都是無國界醫生，小時候小熊和乖乖的關係特別好，乖乖剛轉學過來那會兒因為有點結巴總被欺負，小熊就天天幫她出頭。」
「後來乖乖口齒變得伶俐後，兩個人經常鬥嘴，小熊吵不過她，就給她取了個外號叫小炮仗。」
「他們初三的時候，小熊父母帶著小熊出國了，再後來因為國外戰亂的問題我們兩家失去了聯繫，也是這次出國之後我們才又重新聯繫上的。」林嵐說完，溫柔的拍了一下季司冥的胳膊，「所以你不要多想，他們就是很好的朋友。」
季司冥沒想到林嵐會給他解釋這些，心裡微微泛起一些暖意，「謝謝阿姨。」
林嵐搖了搖頭，又問：「你是不是從來參加顧弋訂婚宴的時候就喜歡乖乖了？」
「不是。」
林嵐詫異的看向他，「不是？」
「要更早。」季司冥轉過身，看向林嵐，「阿姨，我已經喜歡阿霧很多年了。」
林嵐看著季司冥眼底的神色，久久沒回過神來。
「我守了她很多年，也等了她很多年，現在能和她在一起我很珍惜。」
這是林嵐完全沒想到的，季司冥這種人居然還會搞暗戀？
這實在是太讓人驚訝了！等他走了他得好好跟顧建說說這事兒！
兩人不太熟，也找不到太多話題聊，沉默下來氣氛就變得有點尷尬。
好在沒過多久雲卿霧和熊禹哲就吵著架回來了。
「你那機車一般！」
「你有沒有見識？我那還叫一般？都是頂尖配件了好吧？」
「頂尖？我老公那車才是頂尖的！你那就是拼刀刀假貨！」雲卿霧一把抓過了季司冥的胳膊，「季司冥，我記得你車庫裡有一輛特別炫酷的改裝機車，快讓他看看開開眼！」
熊禹哲抱著手一臉不屑，「我才不相信……」
但他的桀驁不馴卻在看到季司冥手機里的照片之後瞬間變成了崇拜，「臥槽？？？這輛車怎麼會在你這裡？」
「大哥？哦不，大爺？能讓我舔舔這車嗎？」
雲卿霧嫌棄死了，「咦惹，舔？別說認識我，怪丟臉的！」
「季爺，能下去幫我看看車指導一下怎麼改裝嗎？」
季司冥牽住了雲卿霧的手，「好啊，看在阿霧的面子上幫幫你。」
「阿姨，我們先下去了。」
「好。」林嵐看著三個人離開，臉上的笑意更甚。
她轉過身，正好看到顧弋站在拐角處往這邊看。
她嘆了口氣，抬步走過去。
「怎麼樣？是不是該死心了？」
顧弋瞳孔一震，「媽，你？」
「你什麼？」林嵐釋然一笑，「你是我兒子，我看著長大的，你想什麼我會不知道？」
「我很早就看出來你對乖乖的心思的，只是我不想干涉你們的感情，也就想看看你們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顧弋僵直了身子，說不出話來。
他一直以為他對雲卿霧這份喜歡藏得很好，卻沒想到他母親居然是知情的。
「你，你不反對？」
「我為什要反對？」林嵐笑著看向自家兒子，「我閨蜜的女兒和我自己的兒子，要是能在一起了我只會開心，我為什麼要反對？」
不反對？
顧弋根本沒料到她會是這種態度。
當初他發現自己的感情過界，他設想過很多風暴版的場景，父母的震怒，世人的有色眼光，親朋好友的唾棄。
為了對抗這些假象，他在心裡築起了高牆。
所以只要自己快要抑制不住自己感情的時候，他就會想，父母不會同意，如果說穿了或許連兄妹都做不了。
可現在，她卻告訴他，她不反對？
怎麼會這樣？
「說真的，當初我也以為你們會在一起，卻沒想到最後你選擇了小莞。」
「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我看得出你不愛小莞。」
「我也害怕那孩子受傷害，一次她約我喝咖啡的時候我曾旁敲側擊的打探過她的想法，可她跟天下戀愛腦都一樣，死心眼的覺得她一定能用愛感化你，我也只得作罷，尊重她人命運。」
「後來我和你爸出國了，你和小莞相處得很好，我以為你喜歡上她了，卻沒想，你們又分手了……」
林嵐說了許多話，但是顧弋統統沒有聽進去。
他腦子裡就只有她說不在意他和雲卿霧在一起的事情。
「媽，你怎麼可能不反對？明明你聽到其他家發生這種事情的時候也是反對的！」
林嵐皺眉，「那不一樣，之前乖乖沒有改口叫我乾媽，她頂多算是借住在我們家，跟其他家的情況本就不一樣。」
「好，就算你不反對，那我爺爺呢？」顧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語氣變得急切，「爺爺一定會反對的！」
「你爺爺？」說到這個林嵐就笑了，「你爺爺也就是嘴皮子厲害，其實就是紙老虎，你怕他做什麼？」
「可我三叔的初戀不就是被他送走的嗎？」
「那個啊？那其實是你爺爺發現那個女孩動機不純，是奔著家裡錢來的，跟你三叔說了但是他那個戀愛腦不信，然後你爺爺就讓你奶奶去見了那女孩，結果你奶奶才拿出第一張支票，那女孩就乾脆利落的走了，也就二十萬吧。」
「你奶奶跟你三叔說是那個女孩拿錢走了，你三叔不信，逢人就說人是被你爺爺送走了找不到了，一傳十十傳百你爺爺就成惡人了。」
顧弋僵住了，三叔初戀離開的時候他才三歲，不懂事，後面那些事都是後來聽親戚說的。
他怎麼都沒想到真相居然是這樣！
那他當初推開她到底算什麼？
他錯了，錯得離譜！
是他的膽小和不堅定造成了現在進退兩難的局面，是他臆想出來的阻礙推開了原本走向她的女孩！
如果當初他沒有拒絕她的表白，現在他們早就在一起了，那還有季司冥什麼事？
「顧弋，媽媽今天跟你說這些就是想讓你不要鑽牛角尖，錯過就是錯過了，乖乖已經往前走了，她現在很幸福，我希望你不要去打擾她。」
「而且在我看來，季司冥明顯比你更適合她。」
顧弋眼皮一抬，「為什麼？」
「為什麼？」林嵐溫和一笑，「乖乖像是一隻漂亮的小鳥，引人矚目，你的喜歡是把關注她的人全部打跑，打壓她的天性，把她禁錮在方寸之間，想讓她的世界只有你。」
「可季司冥不一樣，他的喜歡是小鳥下方的安全網，他保護著她放任她去探險，去社交，去振翅高飛，讓她能做更好更快樂的自己。」
顧弋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抵在了牆上。
他沒法反駁。
因為他確實是這樣的。
可他不覺得自己有錯，他也只是想保護她啊。
林嵐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現在你爸爸病了，公司的事情他處理不了，你先留下來吧。」
「國內的事暫時交給你二叔。」
「我希望這段時間能好好冷靜一下，想想今後該怎麼做。」
說完話，林嵐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門口她又回頭，「但無論你日後決定怎麼樣，不准傷害乖乖。」
「知道了，媽。」
顧弋低著頭，一點點順著牆蹲下去，雙手抱住了頭。
一步錯，步步錯！
他都做了什麼？
不，這不是結局，一定還有辦法挽回的！
一定有的！
顧弋深呼吸了一口氣，從地上站起來快速跑了出去。
*
雲卿霧和季司冥回到病房後就再沒見過顧弋。
林嵐說顧弋去公司了，她也沒多想。
她和季司冥在醫院待了兩天就回國了，季司冥太忙，這次出來已經耽擱了很多工作。
回國第一件事她就要睡覺，季司冥倒是精神得很，說跟他的兄弟們約了喝酒，沒一會兒就自己開車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季司冥一直很忙，忙得幾乎都不見人影。
她除了畫畫就是逛吃，只是從以前的三人行變成了四人行，多了個孫之筱。
這丫頭自來熟又蠢萌，很快跟季雅然和吳雨萱熟絡了起來。
吳雨萱和季雅然一起玩網遊，還想拉孫之筱一起，結果孫之筱表示戒了，閒著沒事就在那消消樂。
周五這天晚上，她畫完畫正在樓下跟核桃和獼猴桃玩，季司冥回來了。
「阿霧，我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季司冥走過來，將她抱起，「秘密。」
獼猴桃咬著他的褲腿想要跟他一起走，被劉媽及時發現抱了回去。
雲卿霧剛上了車眼睛就被他用領帶給蒙住了。
這讓她隱隱有些興奮，「是要去哪裡啊？你給我準備了驚喜嗎？」
「對。」
現在說不好是驚喜還是驚嚇。
這幾天他一直在為今天的坦白做準備，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這種事情就得越快越好，主動坦白和等她發現之後再坦白那是兩碼事。
莫偃那個方案耗時太久，他等不了，也不想等了。
所以他準備用自己的方式把所有的秘密向她剖開。
不管是什麼結果，他都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