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走到電梯口，雲卿霧按了下行鍵，「哥，就送到這吧，你回去陪嫂子吧。」
顧弋望著她，喉嚨里堵了無數句話，卻像被什麼牢牢攥住，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電梯的數字一下下跳動，逼近他們所在的樓層，他終於忍不住低聲問她：「你談戀愛……是在跟我賭氣嗎？」
「嗯？」雲卿霧一怔，隨即失笑，「沒有，我沒有在和你賭氣。」
為了讓顧弋不再有這種奇怪的想法，雲卿霧乾脆說開了，「哥，說談戀愛只是想給乾媽和乾爸一個緩衝的過程，其實我和他已經領證了。」
顧弋原本懸著的心驟然一沉，卻又在下一秒被某種固執的念頭托住。
她一定是在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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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她一直很依賴他，大事小事做決定前都習慣性的問他。
連大學選哪門選修課都要打電話問他意見的女孩，領證那麼大的事她怎麼可能自作主張？
她只是在報復。
用他當初推開她的方式，原樣還給他。
電梯門緩緩打開，又緩緩閉合，將她的身影徹底吞沒。
顧弋站在那，一想到剛剛她說【我很喜歡他】那五個字的神情，他的心就隱隱作痛。
他想起去年她把他堵在儲藏室那晚，她問他喜不喜歡她。
他對她說他很喜歡莊莞。
那時她的心，是不是也像此刻這般被無聲地碾碎過？
「顧弋，你回來了。」
莊母的聲音傳來，顧弋一下收斂了情緒轉過身朝著她點了一下頭。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顧弋，小莞這次病得突然，要不是你一直陪著她還幫忙聯繫國際上的專家團隊，或許她的病情沒那麼快穩住。」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阿姨，您先回去休息吧，我陪她就行。」
莊母看著顧弋眼下的烏青，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都好多天沒好好休息了，你快回去歇會兒，你要是倒下了，阿姨也會內疚的。」
這些天顧弋心裡壓了太多事，又公司和醫院兩頭跑確實有點挨不住了，便沒再推辭。
他回病房跟莊莞說了一聲，本來想回自己公寓，車開到一半開始掉頭回了家。
車緩緩停在別墅門口。
他下意識抬頭往三樓的露台看，以往只要她在，聽到車的聲音，她總會跑到露台眉眼彎彎地朝他招手，「哥，回來啦！」
可現在，露台沒有人。
三樓的窗戶全部緊閉，窗簾也都拉著。
家裡靜悄悄的，只有陳媽在院子裡給花鋤草。
他停好車推開門，站在玄關，忽然覺得這個他從小長大的地方，原來沒有她的身影，竟會顯得那麼冷清，那麼空曠。
*
雲卿霧從醫院回家去了趟超市，買了一大袋零食才開開心心的回家。
她登錄微博，催更《心動指令》的粉絲都已經吵翻天了。
她連忙在存稿中找到畫好的第二話和第三話，精修完點了發布。
最新劇情進展，女主察覺到對男主的心意，直球出擊，開始製作攻略計劃。
她剛發完一會兒就看到了【唯霧】的評論。
【不用追，男主會自己投降。】
雲卿霧眨巴了一下眼睛，回覆：【寶，你好像很懂。】
唯霧：「略懂略懂。」
雲卿霧想起唯霧之前跟她說已經結婚的事情，退出微博給她發了微信：「寶，我八卦一下，你和你老公是誰追的誰？」
唯霧：「我暗戀成真。」
雲卿霧：「哇~那也是很幸福了。」
唯霧：「那你最近和你老公試婚怎麼樣？」
一說到這個，雲卿霧嘴巴微微上揚，打字：「不瞞你說，他天天勾引我。」
收到信息的某人，指尖頓了一下。
唯霧：「你不喜歡？」
雲卿霧：「嘿嘿，怎麼可能不喜歡~ (⸝⸝ᴗ͈ ̫ ᴗ͈⸝⸝) ‧₊」
收到消息，某人懸起的心才稍微落了下來，嘴角緩緩上揚，喜歡就行。
雲卿霧正抱著手機打字，想跟唯霧吐槽季司冥的悶騷行為，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她點了拒絕。
下一秒那號碼又打了過來。
她想了想，點了接聽。
「您好，請問是《魑魅夜行》的作者[雲霧繚繞]老師嗎？」
雲卿霧一怔：「嗯，你是？」
「雲老師，打擾了，我是【時空彼岸動漫嘉年華】的魏湘，負責本次展會的嘉賓邀約與活動統籌。」
「這次冒昧聯繫您，是因為我們即將在3月12於陵城會展中心舉辦【時空彼岸動漫嘉年華】，我們組委會和眾多粉絲都非常喜愛您的作品《魑魅夜行》。」
「因此，我們非常誠摯地希望邀請您，作為我們本次展會的特邀嘉賓，在3月12日14點蒞臨現場，舉辦一場專屬簽售會。」
自從《魑魅夜行》出圈，這樣的邀約每年都有。
以往雲卿霧都是拒絕的。
但是今年，《魑魅夜行》影視化，對於她和這部作品來說都是一個轉折點，再加上漫展距離她又那麼近，她想了想，答應了。
也該好好回饋粉絲那麼多年的支持啦。
「行，相關事宜我們見面談哦。」
電話那頭的魏湘本來就是雲卿霧的粉絲，一聽她答應，差點沒尖叫出聲。
但是為了自己的職業素養，她只能掐住了自己的大腿，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好的老師，我稍後添加您微信。」
掛了電話，魏湘一秒化身尖叫雞：「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答應啦！」
「哈哈哈我就說我是天命之女吧？她那麼多年拒絕了那麼多家漫展的邀約，結果答應我了哈哈哈哈哈！」
「臥槽，她聲音好好聽啊！」
「我馬上就要跟我偶像見面了，我現在這個形象還好嗎？臥槽，天天加班黑眼圈那麼重不會丑到我女神吧？」
「萬惡的資本家，要是我女神被我黑眼圈嚇到了，我就把你們都鯊了！」
「我現在去整個容還來得及嗎？」
「……」
同事：「……」
好好的孩子，怎麼說瘋就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