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他的一瞬間，周身的疼痛如潮水般開始退卻。
那種感覺就好像燒紅的鐵塊被侵入了冰水，水中騰起的水霧瀰漫起來一點點將她空蕩的軀殼一點點填滿……
好舒服。
季司冥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孩，大手輕輕的放在她的後頸安撫的摸了一下又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感覺她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點，才低聲道：「冷，先進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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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話，他彎腰將她抱起進了屋，用腳踢上門，阻隔了身後的寒氣。
劇組安排的房間是個不大不小的單人間，平板的手電筒亮著，屋子裡倒也不算暗。
季司冥知道她不舒服，也沒多說話，就抱著她坐在沙發上，任由小姑娘靜靜地窩在她懷裡。
這座西南小城沒有集中供暖，取暖都靠酒店空調，因為停電，空調也停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空氣中殘留的暖意退去，快睡著的雲卿霧被冷得打了個噴嚏，這才反應她還在他懷裡。
兩人都穿著不算厚的睡衣，她像個考拉一樣跨坐在他身上，身體就那麼緊緊的貼在一起，她感受著男人過分燙的身體，有些不好意思的直起了身子，一張臉紅的徹底。
季司冥低頭看著她紅得快滴血的耳朵，低笑出聲，「小雲老師，現在才害羞是不是有點晚了？」
雲卿霧抬起眼眸，一下對上了他溫柔的眼睛。
他眼裡的溫度實在太炙熱，只是對視了一眼她感覺自己被灼傷了。
這氣氛太曖昧了，她有點想逃。
剛剛跑過去那一瞬間是本能反應，那會兒只想著抱住他就不會那麼痛苦了，這會兒冷靜下來，太特麼尷尬了！
身體還有點難受，她有點不捨得離開她的藥罐子。
但是這個姿勢實在是有點羞恥。
她從他身上挪下來，坐在他身邊，抱住了他的胳膊繼續治療。
季司冥自然知道小姑娘害羞了，沒說什麼，伸手拉過沙發上的毯子蓋在她身上。
雲卿霧沒話找話，「你怎麼來的那麼快，你沒有回陵城嗎？」
「沒回，在這邊還有工作。」
雲卿霧點了點頭，她害怕季司冥誤會她故意投懷送抱，就解釋道：「季教授，我其實生病了才這樣的。」
「嗯？」
「皮膚饑渴症你聽過嗎？」
「聽過一些。」
「我小時候得了這個病，發病的時候需要跟人擁抱或者肢體接觸來緩解，但也不是所有人的擁抱都管用，但是你能緩解我的病情。」
季司冥歪頭問她，「為什麼是我？」
「不知道。」雲卿霧把頭擱在他的肩膀上，像一隻小貓，慵懶又可愛。
季司冥強忍著想去揉她腦袋的衝動，轉移視線，他其實大概知道為什麼是他，只是她好像忘了，他也就不再提。
「那你以前發病怎麼辦？也要這樣抱著別人？」
「嗯。」
季司冥腦子裡一下出現顧弋那張臉。
這些年，他是知道顧弋有多寵她的。
除了顧弋她想不到還有誰能讓她那麼依賴。
他記得林嵐夫婦有一陣子出國，加班狂人顧弋幾乎不加班，晚上有局也會在九點之前走，說要回去陪妹妹。
有次他跟莫偃一起喝酒，聽莫偃打趣說顧弋就是個妹妹腦，因為他妹妹說了一句想看雪蓮花，他就缺席了國際峰會帶著小姑娘去天山看雪蓮了。
明明公司的事情忙得要死，還經常抽空陪妹妹去遊樂園，身上還掛著毛茸茸的粉色小包和水壺。
顧弋從小嚴防死守，不准任何異性打他妹妹主意，走哪兒都護著。
也正是因為顧弋對她夠好，而她又很依賴顧弋，所以他一直沒有打擾她。
想著只要她幸福就好。
卻沒想到顧弋是個膽小鬼，親自把她推開了。
這才讓他有了機會。
雖然知道她是為了治病才會抱著顧弋，但是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
雲卿霧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還在絮絮叨叨：「在來顧家之前我都是硬挨的，來了顧家之後病情才一點點緩解。」
「你以前發病的時候他也這麼抱著你？」
雲卿霧默認他說的人是林嵐，點頭：「嗯，很多時候都一起睡呢，抱在一起睡很舒服的。」
季司冥本來已經把自己哄好了，一聽到要一起睡，還很多時候都一起睡，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還沒跟她一起睡過呢。
顧弋他憑什麼？
「好點了嗎？」
雲卿霧點頭：「嗯。」
「我去抽根煙。」季司冥說完，起身拿了房卡走了出去。
雲卿霧感覺他情緒不太對，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說哪句話惹到他了。
她抱著林阿姨睡覺就是很舒服啊，香香的，軟軟的。
季司冥醋得厲害，但也不想在她面前失態，他想抽根煙，可又不想把煙味帶到她屋裡，最後吹了好一會兒冷風冷靜下來才往門口走。
他刷卡開了門，進屋就看到雲輕霧皺著眉頭坐在沙發上抓手臂，還有些地方破皮了。
他連忙大步走過去握住了她的手腕，心裡微微泛酸，「抱歉，是我不好。」
「嗯？」雲卿霧有點懵，「為什麼跟我道歉？我生病也跟你沒關係，你能趕過來我已經很開心了。」
「我已經好很多了，要是你不來，我今晚不知道多難熬。」
他沒說話，把她拉到懷裡，抱住。
算了，以前顧弋抱著她睡怎麼了？
他們認識不過十一年。
但以後他還要和她在一起好幾十年。
顧弋抱她會讓他不舒服，但是比起這個，他更希望她發病的時候好過一些。
「不舒服就跟我說，不要硬撐，我說的是任何時候。」
「那萬一我發病的時候離你很遠呢？」
「不管我在哪，我都會用最短的時間來到你身邊。」
他未免也太好了吧。
雲卿霧掀起眼皮看他，「不管是誰嫁給你你都會對她那麼好嗎？」
季司冥微微一愣。
小姑娘這是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他垂眸看了看她，「不會有別人，只有你。」
雲卿霧怔了一下，什麼意思？
只有她？
是怕她多想在哄她嗎？
總不能是在說除了她，他不會再娶別人了吧？
雲卿霧想不明白，也就懶得糾結了，閉著眼打了個哈欠，「季司冥，我困了。」
她聲音軟軟的，因為睏倦帶著點繾綣的味道，聽起來有點像撒嬌。
季司冥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叫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