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翎冷著一張臉不接話,緊緊擰著眉,膝蓋處尖銳的疼痛又開始了。
秦晚看著他難看的臉色,擰著秀眉,直接將王老落在這裡的藥箱拿過來,將銀針包拿出來,「我先扎個針看看。」
「只有右腿疼的厲害。」
卿月剛要落針,鳳翎忽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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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月手一頓,「只有右腿?你怎麼不早說?」
大夫診斷,病人是一定要如實將身體情況事無巨細的說明白的。
但聽到鳳翎的話,她更覺得奇怪,手中的銀針刷刷刷的便扎在了右腿膝蓋處,接著便見銀針埠處有血點溢出。
卿月看著那溢出的血點,清眸微微一擰,這血跡的顏色不太對,不是那種淺紅色,反而有些發暗,倒像是淤堵的那種血色,但還有一種可能……毒血。
「讓鍾五去將我藥房中的小白鼠和案台上的小木箱拿過來。」
卿月凝著一張臉,開口道。
鳳翎見她面色嚴肅,便直接出聲吩咐。
鍾五和王老守在門外是半步也不敢離開,聽到王爺的吩咐,兩人是齊齊鬆了一口氣,甚至王老差點兒熱淚盈眶,這說明王爺終於同意王妃看他的腿了,要知道從王爺斷腿三年至今,每次腿疾發作,王爺都不允許他靠前。
也許真的有希望王妃能治好王爺。
王老擦了擦眼角的淚。
很快就很就將卿月要的東西給拿來了。
「你要做什麼?」
鳳翎出聲。
卿月一邊將膝蓋處擠出來的血餵給小白鼠吃,一邊道,「有些不合理的地方,需要驗證一下,看看你膝蓋處的血是淤血還是……」
話未說完,籠子裡的小白鼠已是四肢抽搐,直接死亡。
「毒血。」
卿月面色一變,太快了。
可是怎麼可能?
七星海棠的毒血怎麼可能只淤堵在膝蓋處?畢竟鳳翎大腿小腿都沒有知覺,說明血脈不通,所以那毒血又是怎麼只單單淤堵在膝蓋處的的呢?
按照醫學常識,卿月敏銳的發覺不對。
大概卿月的面色太過於嚴肅,讓鳳翎的心臟也跟著下沉,他輕喘粗氣道,「怎麼了?」
「你現在感覺如何?」
卿月問。
「很疼,像是有蟲子在鑽。」
鳳翎道。
他是個很能忍受痛苦的人,血淚都能吞下,若不是疼到極致,他不會表現出來。
可就是鳳翎的這一句話,讓卿月腦袋嗡的一聲,仿佛醍醐灌頂,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事情似的,讓她面色大變。
「秦晚,是不是本王的腿無治了?」
見到秦晚一瞬驚變的臉色,鳳翎的心也跟著沉到谷底,那之前隱隱升起的一絲希望也跟著墜落深淵。
「不,不是,而是我驗證一件事。」
「什麼?」
鳳翎不解,擰眉問道。
下一刻卻見卿月抬頭,目光凌凌,「鳳翎,你相信我嗎?」
鳳翎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嗯。」
今晚她已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他還有何不信?
更何況,從他同意她看自己的雙腿之時,便已是卸了防備。
「我懷疑你的膝蓋裡面有東西,我需要做測試,看看我的懷疑是否正確。」
「有什麼東西?」
卿月沒接話,她只是將銀針順著鳳翎膝蓋周圍的穴道都扎了針,隨後又拔出一枚銀針,而後對著其中一個瓷瓶中的藥液輕輕沾了一下,銀針立刻變成黑色,這說明這瓷瓶中裝的是毒液。
鳳翎也看出來了,他瞳孔輕縮,鳳眸微挑,卻沒有出聲詢問,既然說了信任秦晚,此刻自然不會出口質疑。
卿月捏著這枚沾著毒液的銀針輕吸一口氣,對著鳳翎腫脹的膝蓋一下子扎了進去。
只瞬間,鳳翎剛剛緩和的臉色猝然一變,血色盡褪,悶哼之聲響起。
痛!
痛到極致!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刺激到了,在胡亂的竄動。
不,不是像,而是真的有……
之間腫脹的膝蓋一會兒被頂起一塊,一會兒又恢復平靜,卻在另一處又被頂起,像是有個東西在裡面走投無路,胡亂的竄動。
「什、麼東西?」
鳳翎額頭冷汗淋漓,咬牙問道,被這一幕刺激的不行。
卿月眼疾手快,就在皮肉被頂起的瞬間,一枚銀針直接扎了上去!
固定住了!
劇痛瞬間緩解。
鳳翎吐出兩口濁氣。
這一幕可謂是恐怖又詭計至極,只見鳳翎膝蓋之上,下針之處,明顯扎中了東西,它正在了瘋狂的掙扎,想要逃竄,但奈何身體被扎,四路被封,完全逃脫不了。
這時,卿月手中多了一把片葉刀,她對著鳳翎的膝蓋處一刀劃開,鮮血瞬間噴涌而出,而同一時間一隻血色的蟲子露出了它真正的面目!
「什麼鬼東西?」
鳳翎面上都是嫌惡,鳳眸殺意凜冽。
他腿疾每次發作,都似有蟲子在鑽一般,但他從未想過,他的膝蓋裡面竟然真的會藏著一隻血蟲。
那蟲子隨著血液一地落地,竟還想逃竄,被卿月一腳踩上,直接捻成了血水。
「蠱,血蠱。」
卿月咬牙,一字一句說道。
她的後背出了一身的冷汗,完全沒想到鳳翎的體內竟會有這麼陰邪歹毒的東西。
「鳳翎,我之前給你診斷,只當你中了七星海棠毒,如今看來,竟是七星海棠蠱,那是比毒更歹毒的東西,不僅讓你中毒,更是要讓蠱蟲操控你的身體,毀你根基!
只是不知該說你幸運還是倒霉,這隻血蠱陰差陽錯順著血管經脈跑到了膝蓋處,被淤堵在了這裡,所以這兩年你明明該毫無知覺的腿,卻常常疼到痙攣,就是這隻血蠱在作祟。」
卿月說道。
鳳翎的面色也跟著沉下來,冷肅一片。
他從未知道自己身體裡竟會有這樣骯髒噁心的東西,剛才他親眼看到了那血蠱的模樣,一個小小的血紅色肉蟲,渾身蠕動。
「嘔……」
鳳翎壓抑半晌,終是受不住,偏過頭乾嘔出聲。
臉上更是沒了什麼血色,眼中的嫌惡幾乎要溢出來,手臂上更是起了一層密密的小疙瘩。
卿月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忙起身從外廳桌子上倒了一杯茶水給他。
鳳翎直接一飲而盡,壓下口中的噁心之感。
「血蠱!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