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湛的嘴毒是她知道的,兩人曾經沒少打鬧,但那都是極其善意的。
如今,卻是如針扎一般。
看著曾與自己最親近的二哥,卿月壓住滿心的疼,但也隱有怒氣,怎麼就看不出來卿雲瑤是假的呢?
我與你一起長大,什麼性情你都不了解的嗎?
越想心下越是難受。
「卿湛,你眼真瞎。」
卿月突然脫口而出。
卿湛沒想到面前這個秦晚竟然直接罵人,一雙桃花眼陡然眯起,厭惡冰冷一片。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罵人?」
卿湛還沒說話,平陽受不了了,她怒聲道,簡直氣的要炸。
這個秦晚哪裡來的膽子。
卿月視線瞥過這兩個人的臉,淡淡的搖了搖頭,那雙清冷的眼中似都是失望,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招呼了一下自己身後的湘琴道,「湘琴,走了。」
於是轉身,抬腳,離開。
可她臨走時那雙失望的眼,卻像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兩人的臉上,不止平陽,還有卿湛。
「卿二,她那是什麼眼神?她什麼意思?就憑她也配用那樣的眼神看本郡主?」
平陽氣的不行,咬牙切齒,一雙眼睛通紅的。
而卿湛同樣的俊臉有些沉冷。
早知道這個秦晚不是個善茬,但沒想到她膽子比天大,之前欺負了他的小妹不說,更是前幾天用匕首扎了幽王妹夫的手掌,雖說是因為一場誤會,但她下手之狠辣還是讓他心裡對她厭惡不已。
沒想今個碰面,她竟又以煜王妃的身份壓人,真是開了眼界了。
「秦晚,你站住!你再動一下試試。」
卿湛還沒開口,只聽一聲呵斥猛地響起,站在槍湛旁邊的平陽郡主氣炸了,她一把奪過身邊人的弓箭,雙眼赤紅的對準了卿月的後背。
「郡主,不可。」
「郡主。」
身後人驚呼聲響起。
卿湛也嚇了一跳,沒想到平陽竟是這般衝動,當即道,「郡主,把弓箭放下!」
「本郡主不放。」
平陽大聲道。
聽到厲呵聲的卿月回過頭來,就見平陽郡主手持弓箭對準了她,她似乎因為憤怒而胸口起伏,雙眼通紅。
卿月看著這一幕,心下更是發冷,這都是她曾經的朋友。
兩個人之間不過一丈距離,卿月被平陽用弓箭指著,形成一個對峙的局面。
卿湛似乎也覺得鬧的有點大,他上前按住平陽的肩膀,「郡主,今日是長公主壽辰宴,不可鬧出人命,你把弓箭放下。」
「她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教訓本郡主,不給她點顏色看看,她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本郡主的四嫂?她配嗎?今日本郡主就告訴她,什麼是規矩!」
平陽的憤怒顯然是達到了頂點,不是卿湛幾句話就能按下去,她說完這話,下巴微抬,當即拉緊了手中的弓箭,接著嗖的一下朝著卿月射了出去。
「啊……」
「王妃小心!」
驚呼聲猛地響起,湘琴臉色都白了,在弓箭射出的瞬間一聲驚叫,閉著眼就衝到了卿月的面前。
卻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天旋地轉,被人用力一扯,接著被擋在了主子的身後。
嗖……
弓箭擦著卿月的臉頰飛了過去。
狠狠的釘在了身後一棵柏青樹上。
嫩白的臉頰添了一道血痕。
卿月沒動,這邊平陽一聲冷笑,總算是出了心裡的這口惡氣。
「王妃,王妃,您的臉出血了。」
湘琴嚇哭了,她被王妃給救了,可王妃卻受傷了。
卿月抬手抹了一下臉頰,有絲絲血痕,早在平陽那箭射過來的時候,她便已是看準了方位,平陽不是真的想殺她,但想傷她也是真的,她本來可以躲過,是因為湘琴突然衝出來,她推了她一把,便擦了邊。
心裡什麼滋味呢?
失望。
還有無邊的疼痛。
大家都等著看秦晚歇斯底里的罵人或者灰溜溜的離開,卻見她抬起腳走向那柏青樹,抬起手一把將那支弓箭給拔了下來,她一步一步走到平陽的面前。
大概是卿月的面色太冷,周身的氣勢太強,她竟是莫名的心口一虛 ,幸虧卿湛往她前面站了一步,以保護者的姿態擋在了她的面前。
卿湛警惕的看著面前的秦晚,覺得她的情緒有些不對,怕她發瘋,傷了平陽。
而卿月走到他們兩個人的面前,「平陽,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聲音不大,似是呢喃,也是在不解的詢問。
平陽郡主沒聽清她說的什麼,只聽到平陽兩個字,當即一把推開卿湛,對著面前的秦晚道,「平陽也是你叫的?怎麼?你還挺不服氣?想打本郡主?」
「打你?我怎麼會打你?」
卿月似嘲弄的笑了聲。
她想到曾經跟平陽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她們兩個最開始是冤家,彼此看對方都很不順眼,誰也不服誰,平陽郡主驕縱,而她也不是善茬,肆意慣了,被家裡父兄寵著,未婚夫疼著,又哪裡肯服她?
兩個人是一路打打鬧鬧成為的朋友。
弓箭,那是她手把手教給平陽的。
在她們卿家的練武場上,她教給她射箭,學會了之後又一起去山林里獵殺小動物。
起初平陽的箭總射不准,從最初的三環,四環,到最後的七環,八環……
三個月後,她們第一次去山林,她獵殺了一隻野兔子,她高興的炫耀了半個月。
如今,她的箭對準了她。
命運,有時候真的可笑的厲害。
她伸出手,一把奪過了平陽手中的弓。
「秦晚,你想幹什麼?」
卿湛冷聲呵道。
他之前聽小妹說,這個秦晚膽子比天還大,且是個有些有心計的人,他還不屑一顧,如今此次交鋒,他真覺得這秦晚膽子大的有些不正常,竟敢拿弓箭指著平陽,到底是從山村里出來的,是無知還是無畏?
聽到卿湛的呵斥,卿月長睫顫了一下,看著面前的兩人,記憶有些恍惚,手中的箭一拉,對準了平陽。
平陽郡主面色一變,「秦晚,你還敢對本郡主射箭不成?」
她冷笑了聲,端的是一個張狂,似是料定了面前的秦晚不敢真的動手。
場面一度僵持而又緊繃。
「你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