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映看著蘇勻雲微紅的眼圈沉默兩秒,視線淡淡落在那兩個女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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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生猛點頭。
「荔海市的最低工資是三千,我開四千五一個月。」
大小姐揚著精緻下頜,指尖輕點。
「你,以後負責陪蘇勻雲上廁所。」
被指到的女生手放胸前,倒吸口氣,眼睛睜大。
「你,以後陪蘇勻雲吃飯。」
另一個女生手托下巴,不可思議。
「喬映同學你放心,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異口同聲。
四千五百塊,能頂得上自己家長半個月的工資。
不要的人是大傻子。
蘇勻雲感動,同時也過意不去:「女神,你不用為了我花這麼多錢。」
林萱萱在一旁插話,聲音還帶著哭腔。
「金錢是買不來朋友的,喬映同學,你這樣做只會玷污友誼。」
喬映不屑:「錢確實買不來朋友,但是可以買來搭子。」
說罷,她的目光掃向周圍人群。
「還缺一個送早飯的。」
人群靜了一下,隨即無數隻手高高舉起。
「我我我我,女神!我起得早!」
「女神,我只要四千!」
「我三千!」
「再捲去死行嗎?」
林萱萱驚詫不已:「你們沒有羞恥心嗎?她在用金錢侮辱你們!」
人群中有人不悅。
「你沒事吧?自己掙不到錢就道德綁架我們?還扯上羞恥心了。」
「我付出勞動,女神付我工資,這也算侮辱的話,那你以後別上班了唄。」
順路送個早餐就能掙四千五,這種好事哪裡找。
林萱萱目瞪口呆,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喬映的視線掠過人群後面的顧否,隨手指了一個男生。
「就你吧。」
男生被選中,欣喜不已,立馬掏出手機湊到蘇勻雲旁邊。
「蘇同學,你喜歡吃什麼,快快快我記一下,回頭找女神報銷。」
蘇勻雲心頭一酸一熱,感動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林萱萱對喬映憤憤道:「你以為勻雲同學會感謝你嗎?」
喬映抱起胳膊:「朋友之間,不用感謝。」
林萱萱一怔。
蘇勻雲這回直接跑過來撲到喬映身上。
「嗚嗚嗚嗚,女神,我眼淚蹭到你校服上了嗚嗚嗚...」
喬映扶額:「那還不快點憋回去。」
-
鬧劇結束,喬映把蘇勻雲拎回二樓吃飯。
女孩兒終於破涕為笑,胃口大開。
卻換成顧否變沉默了。
吃完午飯後,四個人走出餐廳。
喬映站在餐廳外面的人工湖邊,樹蔭下,漣漪的光影映在身上。
看著顧否跟蘇勻雲從小石橋上離開,她嘆口氣。
少女的眼淚,已經在自己的校服上乾涸。
喬映低頭查看,什麼也沒有。
鍾樹白看過來,笑了笑。
喬映瞥向他:「你剛才都看見了?」
鍾樹白坦然:「一秒不落。」
還拍照了。
喬映逗他:「我的脾氣一直這麼壞,你怕不怕?」
鍾樹白盯著那張漂亮的臉,默了兩秒。
誠實地說:「一點都不壞。」
-
蘇勻雲跟在顧否身後。
少年的步伐越邁越寬,直到蘇勻雲跟不上,她出聲問。
「顧否,你生氣了?」
顧否一下停住,蘇勻雲撞到他的後背,瞬間感覺好多小鳥圍著自己嘰嘰喳喳地叫。
顧否背著身,看不清表情。
「沒生你的氣。」
蘇勻雲捂住額頭,跟他解釋。
「我本來是要去跟她們說清楚的,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看什麼?」
「跟你一起玩兒啊。」
顧否頓了頓,沒轉身。
「但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就沒及時跟你說。」
蘇勻雲訕訕一笑:「你要不......也別生自己的氣了?」
「誰說我...」
顧否被噎了一下,抬腿繼續往前走。
他剛才應該跟著蘇勻雲一起下樓。
有他在,就不會發生這麼離譜的事。
說到底,他也被那句「蘇勻雲沒有女生朋友」給絆住腳了。
或許自己真的耽誤了蘇勻雲交朋友。
他想著他不應該這麼自私,霸占蘇勻雲身邊的位置。
但自己也應該告訴她,不是什麼人都是好人。
顧否沉浸在對自己的抱怨,回神時,已經走出去了一段路,卻沒聽見跟上來的腳步聲。
他回頭,驚訝地發現蘇勻雲蹲在地上。
胳膊抱住膝蓋,頭埋著。
顧否快步走回去查看。
「...蘇勻雲?」
女孩兒不吱聲。
顧否蹲下身,晃了晃她的肩。
「你哭了?」
語氣變得著急。
「……」
還不應聲。
「別哭,我不生氣了還不行嗎?」
顧否一時間有些無措。
女孩兒悶聲:「那你回去又說我怎麼辦?」
顧否差點氣笑。
「我說你兩句還不行?你那麼笨....行行行,我不說了。」
「我才不信,你平常就總懟我。」
顧否挑眉:「我不懟你,你就爬到我頭上.....」
「嗚嗚嗚....」
「行....」
少年咬牙:「不懟了。」
「現在可以不哭了吧?」
顧否抬手,想去給她擦眼淚。
女孩兒從臂彎里抬起頭來,明晃晃一張笑臉。
顧否愣怔,隨即沒好氣地推了蘇勻雲肩膀一把,起身變回冷臉。
蘇勻雲湊到他面前來:「你答應了哦,不能再懟我。」
顧否木著臉:「你跟誰學的?」
蘇勻雲小得意:「不告訴你。」
少年輕哼一聲,不用想也知道。
見顧否還憋著悶氣,蘇勻雲正了正神色,認真對他說。
「顧否。」
「我的鈍感力確實很強,但我又不傻。」
「別人的惡意我能分清。只是我不想去在意,對我而言,她們又不是很重要的人。」
顧否抱著胳膊,目光看向別處,耳尖動了動。
他的語氣裝作滿不在意:「那誰重要?」
蘇勻雲笑嘻嘻不回答,顧否「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少女腳步歡快地追上他:「你不能騙我啊。」
顧否彎了彎嘴角:「誰先騙誰的?」
蘇勻雲賣慘:「那也不行,我現在是國內部最孤獨的人,我沒有朋友。」
「我不是你朋友嗎?」
少年的聲音散在春日靡靡,不知道是聲音被刻意壓低,還是春景太盛,方便藏匿怯澀。
蘇勻雲沒有聽清。
「你說什麼?」
「顧否。」
「我說,我是你的朋友。」
「笨。」
……
綠葉漸濃,夏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