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家別墅。
池與坐在自己的房間,鏡片後面的冷銳視線始終盯著電腦屏幕,正專心致志籌備下個月的競賽。
「咚咚咚—」
保姆的聲音從外面響起:「池先生叫您去書房。」
池與指尖在鍵盤邊緣停頓,隨即起身覆上電腦蓋。
書房裡,池父坐在皮椅上看報紙,見池與進門,臉色一沉。
「知道我叫你來幹什麼嗎?」
池與走到書桌對面的沙發坐下,語氣不甚在意地反問:「還能是什麼?」
跟喬映的婚約唄。
從小到大就被訓誡教導,讓自己千萬要得到喬映的青眼。
仿佛他這個池家的兒子是為喬映量身定製的奴隸。
池父把手裡的報紙往桌子上一扔。
「哼,知道就好。」
「喬家繼承人的成人禮眼看只有半年就要舉行,喬氏到現在都沒來跟我提訂婚的事。」
「到時候她要是選了程家那個傻小子,我看你丟不丟人!」
池與心裡萬分不屑:「您的擔心是不是多餘了?」
池父冷笑一聲:「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這麼不以為然,等真到了那一天,你就跟你小叔一樣,去給喬氏的女人當小三吧!」
池與仿佛收到了天大的侮辱,猛然站起來攥緊了拳。
「別把我跟那個叛徒相提並論!」
他那小叔池靜塘跟在喬驚月身邊這麼多年,沒有給池家帶回來一分一毫的資源,不然池家也不會讓池與去給喬映當狗。
池父又警告幾句,跟池與結束了這場不愉快的交談,池與氣憤地離開,撞到正好端茶進來的保姆。
兩人相撞,茶水浸透羊毛衫。
保姆連忙道歉,池與理都沒理,徑直回房。
冷調灰白的房間,他負氣將沾濕的羊毛衫扔到地上,扯開衣櫃,從一排純色羊毛衫里挑出來件新的。
這時,林萱萱給他發來了消息。
【萱萱:池與同學,聽說你最近在準備競賽,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嶼:什麼事?】
池與單手將衣掛取出來,動作不自覺變慢。
【萱萱:我這裡有一些資料,不知道池與同學能不能用得上。】
說罷,還沒等池與回復,林萱萱發來數張圖片,池與的手機響起接二連三的震動。
池與點開看,緩緩地眉頭蹙起。
說實話,他不認為從外校轉學到國內部的林萱萱會有他所需要的資料,只當對方在特意過來示好。
結果在看清圖片上面的字後,竟發現跟他的競賽題目十分契合。
【嶼:謝謝,我用得上,你發我一個文件吧。】
池與顧不上套衣服,飛快打字。
【萱萱:啊,不好意思池與同學,我這個文件是紙質的,要不我給你拍照傳過去?】
資料起碼得有一百多頁,池與想了想。
【嶼:我周一去國內部找你拿。】
【萱萱:好!】
【嶼:你想要什麼?】
池與不認為這個世界上會有不求回報的幫助,對待別人,他習慣直接問,懶得拐彎抹角浪費時間。
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半天都沒有發送過來。
池與已經準備好林萱萱管他要錢或是什麼資源。
【萱萱:聽說學校咖啡廳的玫瑰撞奶很好喝,池與同學幫我帶一杯吧】後面跟著一個笑臉。
池與凝了凝神,就這樣?都不用池與動動手指,就會有人幫池與排隊買過來。
見池與沒回復,林萱萱又發來一條消息。
【萱萱:我的要求是不是太過分了?啊啊啊只是一直排隊沒有搶到才拜託池與同學的,看來真的很難買。沒關係!池與同學直接來拿資料吧,反正我也用不上,就不麻煩你啦。】
【嶼:可以。】
林萱萱發來一個兔子星星眼的表情包,池與仿佛能透過它看見林萱萱驚喜又充滿笑容的臉龐。
這有什麼難的?原來只要一杯飲料,林萱萱這種女生就能這麼開心。
被林萱萱感染,池與的心情也不那麼低沉了。
他又想起剛才在書房裡跟池父的對峙,猶豫了一下,又點開喬映的聊天框。
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一周前催促喬映問他午飯吃什麼。
當時學生會工作太忙,池與忘記回復。
之後喬映就再沒給他發。
池與幾乎是隨手就編輯出來。
【嶼:明早我去接你,想喝什麼?】
他自信滿滿地等待兩分鐘。
【喬喬你那小樣:滾。】
池與把手機撂在桌子上,好心情一掃而空。
喬映從小就這樣,對誰都是一副大小姐脾氣。
他不常搭理她,也是想磨一磨她的氣性,等她稍微溫柔一點,自己一定會對她千倍百倍的好。
沒想到還是這麼頑固不改,為什麼就是不能跟林萱萱那種單純可愛的女生學一學!
池與氣得不輕。
既然如此,如果下周喬映來找他商量婚約的事,自己也不用給她好臉色。
等她有了危機感,才會真正醒悟。
這麼想著,池與慢慢平復,套上衣服,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再努力一點,畢竟喬池兩家的產業,以後還等著他打理。
-
正要午睡的喬映,本來眼睛都快眯上了。
結果池與的消息像招人煩的蒼蠅,一個震動給她吵醒。
好傢夥,忘記自己還給池與設置過特別鈴聲呢,趕緊取消,然後又把鈴聲給鍾樹白換上。
那句【在嗎?】此刻正停留在與鍾樹白空蕩蕩的對話框裡。
沒有人接。
喬映感慨,以前鍾樹白洗澡都要跟她打視頻,上廁所都能抽空回她消息。
冷不丁這麼一冷落,喬映還真有點不習慣。
午後的陽光又熱又暖,從半拉帘子的落地窗透進來,曬在喬映的腿上。
她再次舒服地閉上眼睛,腦子裡都是鍾樹白洗澡的畫面,想著想著,就被帥暈了。
-
星期一大早,池靜塘將布加迪從車庫倒出來,停在別墅大門外。
收拾完出門的喬映一臉睏倦地坐進副駕駛,發出疑問。
「你怎麼也這麼高精力?」
池靜塘昨天打電話讓吳媽休息一周,自己星期一大早晨起來給喬映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此刻正神清氣爽地握著方向盤,準備親自送喬映去上學。
池靜塘拉檔開車,從後視鏡得意洋洋地瞥了喬映一眼。
「我要給你做個榜樣,別到時候什麼歪瓜裂棗都往家裡領,能做到我這麼會伺候全家嗎?」
喬映閉眼靠到座椅上睡回籠覺。
池靜塘繼續念叨:「還有你,高中生一點朝氣都沒有,星期一沒你想得那麼糟,這代表著新的一周新的開始。」
喬映:「對,所以我討厭一整個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