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模擬宇宙的開發進度也在飛速提升。
黑塔空間站最深處的實驗室里，葉清璃、阮暗香和螺絲咕姆三個人依舊在有條不紊地工作著。
模擬宇宙的核心球體比之前更大了一些，表面流動的公式和符號也更加複雜，時不時閃過的畫面也更加清晰，已經能夠看到完整的城市和人群。
但是，研發過程並不是一帆風順的。
這一天，三個人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不對，時間流速不對。」，葉清璃皺著眉頭，盯著核心球體表面的一個畫面，畫面中是一座正在被蟲族進攻的城市，城市裡的人們在瘋狂逃竄，蟲子在後面瘋狂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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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畫面的速度時快時慢，有時候人群的動作快得像快進，有時候又慢得像慢動作。
「哪裡不對？」，阮暗香走過來，順著葉清璃的目光看去。
「時間流速不均勻。」，葉清璃指著畫面，「你看，城市中心的時間流速是正常的，但是城市邊緣的時間流速快了三倍，而城市外圍的時間流速又慢了一半，這種不均勻的時間流速，會導致模擬結果出現嚴重偏差。」
阮暗香仔細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確實是這樣。」，阮暗香說道，「我之前就發現了這個問題，但是以為是計算資源分配不均導致的，調整了幾次計算資源的分配，但是問題依舊存在。」
「不是計算資源的問題。」，葉清璃搖了搖頭，「是虛數能量的問題，模擬宇宙的時間流速是由虛數能量的密度決定的，虛數能量密度越高的地方，時間流速越快，而我們目前的虛數能量傳輸方式，是從核心向四周擴散，這就導致核心區域的能量密度高，時間流速快，而邊緣區域的能量密度低，時間流速慢。」
「那怎麼解決？」，阮暗香問道。
「需要建立一個能量循環系統。」，葉清璃沉吟了片刻，「讓虛數能量在模擬宇宙中循環流動，而不是從核心向四周擴散，這樣一來，整個模擬宇宙中的能量密度就會趨於均勻，時間流速也就均勻了。」
「能量循環系統……」，阮暗香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若有所思，「具體怎麼實現？」
「在模擬宇宙的邊緣建立能量回收裝置，把擴散到邊緣的虛數能量回收起來，然後通過能量管道重新輸送回核心。」
葉清璃解釋道。
「這樣就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循環，能量不會浪費，而且整個模擬宇宙中的能量密度也會趨於均勻。」
「這個方案理論上可行。」，一直沉默的螺絲咕姆突然開口了，「但是有一個問題，虛數能量的回收效率，目前的虛數能量傳輸效率是百分之九十二點七，如果加上回收裝置，傳輸效率可能會降低到百分之八十以下，這樣一來，模擬宇宙的整體能量供應就會不足。」
「傳輸效率降低的問題，你能解決嗎？」，葉清璃轉頭看向螺絲咕姆。
螺絲咕姆的紅色光學眼閃爍了幾下，似乎在快速計算。
「可以嘗試優化能量回收裝置的設計。」，螺絲咕姆說道，「如果在回收裝置中增加幾個能量壓縮節點，應該可以把傳輸效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但是，這需要額外的計算資源來控制能量壓縮節點。」
「計算資源的問題，我來解決。」，葉清璃說道，「我可以優化模擬宇宙的核心算法，釋放出一部分計算資源。」
「那基因層面的模擬精度，可能需要再降低一些。」，阮暗香說道，「目前基因層面的模擬精度是百分之六十，如果再降低，可能會影響模擬生物的行為模式。」
「不需要降低基因模擬的精度。」
葉清璃搖了搖頭，「我可以優化宏觀層面的模擬算法，把一些不必要的細節簡化掉，比如，城市裡的每一盞路燈、每一輛汽車，這些細節對模擬結果沒有影響，可以簡化掉，這樣應該能釋放出足夠的計算資源。」
「有道理。」，阮暗香點了點頭，「我之前也覺得宏觀層面的模擬太細緻了，很多細節確實沒有必要。」
「那就這麼定了。」，葉清璃拍了拍手，「螺絲負責優化能量回收裝置，暗香負責監控基因模擬的穩定性，我負責優化核心算法和宏觀模擬，三天之內，把時間流速的問題解決掉。」
「明白。」，阮暗香和螺絲咕姆同時點頭。
三個人立刻投入了工作。
葉清璃坐在控制台前，雙手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一行行代碼在屏幕上飛速滾動。
她的大腦在高速運轉，不斷地優化著模擬宇宙的核心算法，把那些不必要的細節一個接一個地簡化掉。
她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是她絲毫沒有察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屏幕上的代碼上。
阮暗香則站在另一台控制台前，監控著基因模擬的穩定性。
她時不時地在平板電腦上記錄著什麼，然後調整幾個參數。
基因模擬是整個模擬宇宙中最複雜的部分，任何一個參數的調整，都可能導致模擬生物的行為模式出現偏差，阮暗香必須小心翼翼地監控著每一個參數，確保基因模擬的穩定性。
螺絲咕姆則在實驗室的另一側，調試著新設計的能量回收裝置。
他的紅色光學眼不斷閃爍著，一道道數據流從他的眼中投射出來，在空中形成一個三維的裝置設計圖。
他時不時地調整設計圖上的幾個節點，然後測試一下能量傳輸效率，他的動作很快，但是很精準，每一個調整都恰到好處。
三天的時間，在三個人的忙碌中很快就過去了。
第三天的下午，三個人再次聚集在核心球體前。
「能量回收裝置已經調試完畢。」，螺絲咕姆首先匯報，「目前的能量傳輸效率是百分之九十一點三，比預期的還要高一些，能量循環系統已經啟動，模擬宇宙中的能量密度正在趨於均勻。」
「核心算法優化完畢。」，葉清璃接著說道，「宏觀層面的模擬已經簡化，釋放出了大約百分之十五的計算資源，這些計算資源已經分配給了能量壓縮節點和時間流速控制模塊。」
「基因模擬穩定性正常。」，阮暗香最後說道，「所有參數都在正常範圍內，模擬生物的行為模式沒有出現偏差。」
「那就開始測試吧。」，葉清璃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個按鈕。
核心球體表面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正常。
球體表面的畫面開始快速變化，城市、人群、蟲族、戰鬥，一幅幅畫面飛速閃過。
這一次，畫面的速度均勻了很多，不再出現時快時慢的情況。
三個人都緊緊地盯著核心球體，等待著測試結果。
過了大約十分鐘，葉清璃按下了暫停按鈕。
「時間流速均勻度是多少？」，葉清璃問道。
「目前的時間流速均勻度是百分之九十八點七。」，螺絲咕姆快速計算了一下，回答道，「只有極少數邊緣區域還有輕微的時間流速偏差，但是對模擬結果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
「太好了。」，葉清璃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時間流速的問題解決了。」
阮暗香也露出了笑容，這三天的努力沒有白費。
但是螺絲咕姆的紅色光學眼卻突然急促地閃爍了起來。
「怎麼了？」，葉清璃注意到了螺絲咕姆的異常，連忙問道。
「發現一個問題。」，螺絲咕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在剛才的測試中，模擬宇宙中的模擬生物，出現了……自我意識。」
「哈？？！」，葉清璃和阮暗香同時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是的，自我意識。」，螺絲咕姆重複了一遍，「在模擬宇宙的一個角落裡，有一個模擬出來的人類，他開始質疑自己所處的世界是否真實，並且開始嘗試尋找世界的邊界，他的行為模式，已經超出了基因模擬和環境模擬的範疇，這是……自我意識的表現。」
就像最初的人類，仰望星空那般。
葉清璃沉默了。
模擬生物出現自我意識，這是她從來沒有考慮過的問題。
她一直以為，模擬宇宙中的生物只是一堆數據和算法，不可能具有真正的自我意識。
但是現在，螺絲咕姆告訴她，模擬生物出現了自我意識。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模擬宇宙中的那些生物，可能是真正的生命。
意味著他們在模擬宇宙中進行的每一次推演，每一次戰爭，每一次死亡，可能都是真實發生的。
這太可怕了。
「這個問題，必須解決。」，葉清璃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我們不能讓模擬宇宙中的生物具有自我意識，如果它們真的是生命，那我們在模擬宇宙中做的一切，就都是在犯罪。」
「但是，怎麼解決？」，阮暗香皺著眉頭，「自我意識的出現，可能是模擬精度提高到一定程度後的必然結果，如果我們降低模擬精度，可能會影響模擬結果的準確性，但是如果不降低精度，模擬生物可能會繼續出現自我意識。」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螺絲咕姆說道，「需要仔細權衡。」
葉清璃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
「先暫停模擬宇宙的運行。」，葉清璃說道。
「這個問題，我們需要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