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的問題落下，門口瞬間陷入死寂。
風停、聲靜，一眾共興會成員全都下意識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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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落在那具復刻著葉清璃氣質的人偶身上，等待著這位藍星頂尖天才的回答。
這個問題，壓在所有回歸者心底很久了，加入共興會的目的，不就在這裡嗎？
災變降臨，超凡體系出世，普通人的命運徹底被握在強者手中。
強者願守，眾生可安，強者若退，萬劫不復。
沒人能篤定，危難降臨的那一刻，手握力量的天之驕子，會不會心甘情願為凡人擋下致命災難。
維克眼神沉沉，死死盯著人偶，眼底藏著積壓許久的執念與不安。
他走過屍山血海，見過亂世崩塌，正因看得太透徹，才會執著於尋找一條絕對安穩的進化之路，哪怕手段極端，也想拼盡全力規避未來的覆滅危機。
實驗室內部，葉清璃坐在操作台前方，指尖輕輕搭在冰涼的光屏上。
大腦飛速運轉，梳理著整個藍星、整片異世界的格局脈絡，她擅長研發、推演、創造全新體系，卻極少思考這種關乎人性與抉擇的問題。
良久，她透過人偶的視野，看向眼前這位心思深沉的老者，清冷的聲音緩緩傳開，打破死寂。
「我不保證。」
三個字，直白、冰冷，不帶半點修飾，瞬間讓維克瞳孔微縮。
他預想過無數答案，或是慷慨激昂的守護宣言，或是自信篤定的實力碾壓，唯獨沒有想到這般乾脆利落的否定。
但片刻後，他又笑了，這就是他要的答案，因為不保證，所以他才踏上了這條偏執的道路。
葉清璃不急不緩，繼續開口，聲音平淡卻字字戳心，道出亂世最真實的規則。
「強者本就沒有守護弱小的義務，力量覺醒在自己身上，性命掌握在自己手中，趨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危機來臨，有人選擇浴血死守，就有人選擇轉身自保，這是人心常態，從來沒有人能夠改變。」
如果不是因為神職的原因，葉清璃在實在無法做到保全藍星的時候，估計也會選擇離開吧。
維克喉結滾動，下意識開口反駁。
「那藍星如今的安穩，不正是無數強者拼死換來的嗎？若是所有人都選擇退縮，這片藍星早已徹底淪陷。」
「是。」
葉清璃坦然承認，沒有否認那些英烈的付出。
「所以現在的安穩，是幸運，不是必然。」
這句話落下，維克整個人徹底怔住。
幸運。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推翻了他所有的執念與堅持。
他一直以為守護可以依靠制度、依靠團結、依靠進化，卻從未想過，眼下來之不易的和平，本質只是無數次危機里僥倖存活的結果。
「下一次入侵，下下次入侵，強度只會越來越高。」，葉清璃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洞悉一切的通透，「你問我如何確保強者願意捨身守護，我的答案很簡單，我不確保任何人。」
「人性不可控，人心不可測，與其賭別人的大義、賭別人的犧牲、賭所有人的善良，不如掌控自己的力量。」
維克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震動。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自己和葉清璃的根本差距在哪裡。
他一直在想方設法改變外界、改變他人、改變亂世格局，試圖用極端手段強行締造安穩。
而葉清璃，從始至終只相信自己。
「所以你執著進化，瘋狂推演體系、改變自我、突破極限。」，維克低聲呢喃，像是終於看清了真相，「你和我一樣，都不信這個世界的人情道義，只信力量。」
「不完全對。」
葉清璃輕輕打斷，語氣帶著一絲淡漠的清醒。
「我認可守護，也尊重所有自願赴死的人，但我不會把藍星的未來，賭在別人的善意上。」
「別人靠不住，那就我來。」
短短几字，沒有霸氣喊話，沒有激昂宣言，卻自帶一種極致從容的底氣。
門口一眾共興會成員盡數沉默，原本心底暗藏的不服、試探，在此刻盡數消散。
他們終於真切感受到，眼前這位年輕的天才，格局遠超常人，早已跳出了普通人的思維局限。
維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眼神愈發鄭重。
「既然你也看清了未來的危局，那你應該明白，僅憑一人之力，撐不住整顆星球的命運，再強的個體，也有疲憊、受限、獨木難支的時候。」
「所以你想合作？」，葉清璃淡淡反問。
「是。」，維克不再遮掩，坦然點頭，「我需要你的技術，你需要人手、需要情報、需要遍布海外的勢力渠道，共興會手段極端，但我們足夠清醒、足夠務實、足夠敢做髒事。」
「龍國講究底線、講究規矩，很多事情束手束腳，但亂世生存，太過仁慈，只會死得最快。」
葉清璃靜靜聽著，沒有立刻拒絕，也沒有應聲答應。
她心裡清楚維克說的是實話。
龍國的安穩來自團結與秩序，可放眼全球，亂世早已撕開了所有溫情的偽裝。
自由國徹底失控，小國覆滅殆盡，無數勢力為了資源、力量、生存不擇手段，死守規矩，遲早會被亂世淘汰。
「你想要什麼？」，葉清璃開口詢問。
維克眼神堅定，字字清晰。
「我想要一套完整、可控、絕對穩定的超凡進化體系，我想要擺脫天賦束縛，讓所有人都能擁有守護自己的力量，不再把命運交給未知。」
「你想要我的獸化序列、騎士序列，還有你口中模擬試煉體系。」，葉清璃一語道破核心。
維克沒有否認。
「你的技術，是目前唯一能打破天賦桎梏、批量製造強者的路徑，只要你願意與我合作，共興會所有情報、人手、海外資源，全部歸你調度。」
這一刻，談判的底牌徹底攤開。
實驗室里的葉清璃微微垂眸，眼底閃過一絲思索。
她的模擬宇宙遲遲無法突破，最大的短板就是缺少海量實驗樣本、缺少域外數據、缺少真實戰場試煉案例。
龍國管控嚴格，她沒有足夠的空間放開手腳做大規模試驗。
但共興會可以。
這群人遊走在灰色地帶，敢試、敢闖、敢做所有人不敢碰的禁忌，恰好能彌補她目前最大的短板。
可與此同時，她也清楚，和共興會合作，等同於與虎謀皮。
一旦放開技術，後果難以預估。
利弊權衡，在她心底飛速推演。
人偶依舊立在門口，氣質清冷，讓人看不出她真實的思緒。
片刻後，葉清璃緩緩開口，拋出自己的條件。
「合作可以。」
維克身軀一震，眼底瞬間亮起光芒。
「但規則由我定。」
葉清璃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你的人，我的技術，所有實驗、所有進化、所有數據，最終解釋權歸我，不許私自改造、不許肆意製造失控怪物、不許拿無辜者做試驗。」
「能接受，我們就談，接受不了，現在立刻離開。」
「你們需要我，而我並不是非你們不可，無非是浪費一點時間，而我，不缺時間」
與虎謀皮不行，那就親自給虎帶上鐐銬，成為自己的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