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卡爾微微眯起單片眼鏡後的眼眸，視線在葉卿離身上來回打量，圓溜溜的貓瞳里翻湧著藏不住的震驚，心底久久無法平靜。
卡爾盯著葉卿離，圓溜溜的貓瞳里滿是難以置信，心底掀起不小的波瀾。
整片世界裡，各類詛咒層出不窮，魔獸腐敗詛咒更是野外最常見、最棘手的負面侵蝕效果。
想要徹底免疫詛咒，依靠普通防具、藥劑或是自身肉身抗性都遠遠不夠，唯有實打實的高階神明祝福，才能做到全方位無視詛咒侵蝕。
他抬眼認真打量眼前的人，葉卿離看著不過二十出頭，容貌清淺，身形纖細，看著和普通人類少女沒有太大區別。
可就是這樣一個年輕人，剛來這片世界不久，不僅能自主打造精良魔導武器，還手握整片大陸都極為稀缺的全域詛咒免疫祝福，機緣、實力與底牌全都拉滿，成長潛力堪稱逆天，完全不像是新手區域該出現的人物。
如果是之前還有些質疑，那現在就是確定了！
這絕對是世家小姐！
卡爾收起心底的震驚，擺正姿態，正式做起自我介紹。
「嗯，你好，叫我零就好。」
葉卿離頭也沒回，注意力依舊牢牢放在身前溫熱的魔獸屍體上，手上拆解的動作始終沒有停下，指尖利落撕扯獸皮、分離骨肉，動作熟練乾脆。
這頭虎形魔獸軀體完整，全程只有胸口一處致命彈孔，其餘部位毫無損傷，渾身材料品相遠超之前那頭狼形魔獸。
不管是厚實獸皮、堅硬骨刺，還是蘊含魔力的心臟，全都能用於後續鍊金實驗和魔導槍械改造，能給她補充一大批緊缺的鍊金儲備，她自然不願浪費分毫可用材料。
手上麻利剝離魔獸胸腔內殘留的筋膜，葉卿離隨口想起對方特殊的姓氏，順勢開口發問。
「對了，失鄉者是什麼意思？」
她看過的那些動漫作品，遊戲，或者說小說里，各式各樣的異族姓名，獸人、精靈、魔族都有各自固定的命名後綴，大多綁定自身種族或是血脈傳承。
她能理解異族獨有的起名規則，卻始終想不通，身為遊走各地的行商，為何會用失去故鄉這樣沉重的字眼，當作自己族群統一的姓氏後綴。
卡爾垂了垂尖尖的貓耳，尾巴輕輕耷拉在地面，語氣平淡地訴說族群過往。
「就是字面意思，我們貓族原本擁有屬於自己的母星，星球覆滅之後，族群徹底流離失所，便統一加上了失鄉者這個後綴。」
「不光是我們，所有在大災變之中失去原生母星，被迫流落各個異世界的種族，都會統一標註這個後綴，算是所有流浪種族共同的烙印。」
聽完這番話，葉卿離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
「這樣啊，那很可憐了。」
她的思緒很快又落回眼前的魔獸素材上，回話只是隨口應答，沒有過多深究異族的傷痛過往，身處這片危機四伏的異世界，搜集足夠材料、強化自身武器、安穩守住據點，才是她當下最在意的事情。
卡爾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沉溺在族群的悲傷之中。
「也還好，收留我們族群的城邦城主心地寬厚，一直善待所有失鄉種族，我也才有機會成為遊走荒野的行商，勉強討一份生計。」
說到這裡，卡爾語氣低沉了幾分。
「只是失鄉者沒有原生星球作為後盾，在各大城邦之中，整體地位一直很低，處處都會受到排擠和冷眼。」
話音落下，卡爾再次把體積龐大的背包平穩放在地面，寬大柔軟的貓爪伸進包里仔細翻找物品。
他這類跨區域行商，常年奔波在危險荒野，日常攜帶的大多是現成療傷藥劑、簡易成品防具、野外應急保命道具這類可以直接使用的貨物，極少囤積原生鍊金原材料。
畢竟以往來往這片新手區域的倖存者，全都沒有解鎖鍊金相關職業，根本不會花錢購買無法直接使用的原材料，他自然不會提前備貨壓貨。
他這類跨區域行商，日常攜帶的大多是現成藥劑、成品防具、應急道具這類直接能用的貨物，極少囤積原生鍊金素材。
畢竟以往來往的新手倖存者，大多沒有鍊金能力，根本不會花錢購買原材料，他自然不會提前備貨。
卡爾一路摸索，伸手探入背包最底部的隱秘夾層，從避光暗格里取出一片巴掌大小的褐色鱗片。
鱗片質地堅硬，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微光，紋路厚重古樸，一看就絕非尋常野獸身上的部件。
他捧著鱗片邁步走向葉卿離，原本想好的推銷話術，在看清葉卿離模樣的瞬間，全部堵在了喉嚨里，一句都說不出來。
葉卿離側臉、脖頸、小臂全都沾滿濃稠黏膩的紫黑色魔獸污血，血液還在緩緩散發腐蝕性黑霧，她神色平靜無波，低頭徒手剖開獸屍胸腔，神情淡然從容。
這幅畫面落在卡爾眼裡，充滿了撲面而來的兇悍壓迫感，和溫和二字完全沾不上邊。
卡爾心底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
魔族都這麼兇狠駭人嗎。
他在主城之中也曾見過不少正統魔族，主城安穩環境裡生活的魔族大多克制有禮，言行舉止優雅紳士，待人處事分寸感極強，絲毫沒有這般直面狂暴詛咒、徒手血腥剖屍的兇悍模樣。
眼前這位身負神明祝福的魔族少女，行事風格徹底打破了他長久以來對魔族的固有認知。
葉卿離察覺到身後靠近的腳步聲，側過頭，滿是紫黑血污的臉龐正對上卡爾。
卡爾毫無防備，被這一眼嚇得下意識後退半步，尾巴瞬間炸起，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有什麼事兒嗎？」
葉卿離停下拆解屍體的動作，抬眸看向對方貓爪捧著的鱗片，同時下意識往後小半步拉開距離。
她清楚自己周身沾滿帶著強腐蝕效果的詛咒污血，短時間內自身散發的詛咒氣息無法徹底消散，即便自己完全免疫，也不想無意間波及體質普通的貓族商人。
這片鱗片體積碩大，表層紋路堅韌厚重，自帶淡淡的龍類威壓，她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傳說之中的龍族。
「這是什麼？」
「龍鱗。」
卡爾定了定神，壓下心底的驚懼，直白給出答案。
「還真是龍鱗。」
葉卿離低聲呢喃一句，眼底真切掠過明顯的興趣。
她很清楚龍鱗在鍊金領域的價值，這類龍族衍生材料韌性冠絕絕大多數魔物材料，魔力傳導和承載上限遠超魔獸骨骼與獸皮，不管是用來加固審判日左輪的槍身，提升槍械抗魔抗爆能力，還是刻畫高階複雜魔紋，都是無可替代的頂尖鍊金材料。
卡爾看清她眼底的興趣，單片眼鏡微光一閃，臉上浮出商人獨有的精明神色，順勢開口推銷。
「你對這塊龍鱗有興趣嗎？」
「興趣肯定是有的。」
葉卿離坦然承認，隨即轉回身子，重新低頭處理魔獸屍體，語氣帶著幾分隨性的無奈。
「可是我沒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