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實驗……失敗……」
葉卿離盯著試管內徹底渾濁、失去藥性的混合液體，指尖微微發僵，心底百般不願承認結果，但冰冷的現實就擺在眼前，容不得半點僥倖。
魔獸心臟血液里裹挾的魔神詛咒，霸道得超乎想像。
兩種液體觸碰的瞬間，藥劑內部凝練的純淨魔力瞬間被徹底吞噬、消解，一絲不剩。
哪怕他一開始採用最穩妥的一比一配比，小心翼翼控制融合節奏，依舊沒能抗衡詛咒的侵蝕效果，初次實驗毫無懸念地宣告作廢。
葉卿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失落，緩緩平復心緒。
「時間還很多，不著急，慢慢來。」
他給自己穩住心態，沒有因為一次失敗就放棄唯一的破局之路，既然配比問題導致失敗，那就不斷調整比例，不斷試錯，總能找到臨界點。
失敗。
失敗。
失敗。
接連不斷的失敗，在狹小的小屋內反覆上演。
葉卿離一次次調配藥劑、稀釋血液、控制融合節奏，從最初的一比一比例，一點點下調魔獸血液的占比，一直調整到一千比一的極致配比。
海量的材料被消耗，無數次融合盡數作廢，枯燥且折磨的試錯過程，持續消磨著他的耐心。
漫長的實驗裡，周遭安靜得可怕，只剩器皿碰撞的輕響和他沉穩的呼吸聲，一次次徒勞的嘗試，像是整片世界在無聲嘲諷。
嘲諷他沒有先天天賦，卻妄想觸碰超脫凡人上限的力量，純粹是痴心妄想。
千分之一的血液稀釋比例，已經是他當前設備能達到的極限精度。
基礎製藥台的調控能力本就有限，無法做到更精細的成分拆分與配比調和，至於更高品級的高級製藥台，不管是當前的資源儲備，還是科技解鎖進度，都遠遠不足以支撐解鎖。
短時間內，他根本看不到突破設備上限的可能。
高強度的反覆試錯耗盡了他大部分精力，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打算暫時停下實驗，稍作休整。
指尖輕點，打開個人系統面板，他掠過一成不變的基礎屬性，目光直接鎖定在職業與天賦欄目上。
【鍊金之神的祝福：鍊金成功率小幅提升，杜絕無效廢品產出】
【職業：藥師（87％）】
【職業：鍊金術士（35％）】
兩個職業進度清晰羅列在面板上。
藥師進度穩步攀升，得益於連日來的藥劑量產與改良調試，距離滿級只差最後一截，完全符合他的預期。可鍊金術士百分之三十五的進度，卻讓他滿心疑惑。
尋常的製藥、改良配方，幾乎不會帶動鍊金術士進度增長，漲幅微乎其微。
那這實打實的百分之三十五進度，到底從何而來？
帶著滿心疑惑，他點開職業日誌頁面，查看詳細的進度來源。
高強度實驗太過投入，他甚至連自己身體脫水、喉嚨乾澀的疲憊都未曾察覺，此刻正好借著休息的空檔，理清職業進度的變化緣由。
一條條系統提示整齊排列，刷新在日誌最頂端。
【接觸未知鍊金體系，鍊金術士職業進度+0.3％】
【接觸未知鍊金體系，鍊金術士職業進度+0.3％】
【接觸未知鍊金體系，鍊金術士職業進度+0.3％】
滿屏的提示高度統一，全部來源於剛剛無數次失敗的融合實驗。
看清日誌的瞬間，葉卿離緊繃的心神驟然放鬆，眼底瞬間亮起一抹光彩，讓他狂喜的不是暴漲的職業進度，而是提示文字里暗藏的關鍵信息。
接觸未知鍊金體系。
這短短几個字，直接推翻了他此前所有的負面揣測。
「這說明，我選的這條路，從來都不是死路。」
他瞬間靈光一閃，猛然想起鍊金之神祝福天賦的後半段效果。
杜絕無效廢品產出。
此前無數次被他判定為失敗的藥劑融合產物，在他眼裡是作廢的次品、無用的廢料，但結合天賦效果來看，這些產物從來都不是無效廢品。
葉卿離立刻伸手，拿起最後一次配比實驗留存下來的試管。
試管內的液體呈現濃郁的紫黑色，色澤暗沉渾濁，和魔獸心臟血液的顏色幾乎一模一樣。
沒有藥劑的澄澈質感，沒有藥性的溫和波動，單從外觀和氣息判斷，這東西根本算不上藥劑，更像是毒性極強的烈性毒素，完全不適合人體服用。
系統面板同步彈出全新標註。
【未知鍊金產物】
【具體作用不明，請自行探索】
看著這條模糊的提示，葉卿離徹底陷入兩難的抉擇。
擺在他面前的，只剩下兩條路，沒有第三種折中選項。
以身試藥，親自摸索產物的真實效果，生死全憑天意，有可能藉此突破天賦枷鎖，解鎖全新能力，也有可能瞬間被未知藥性與詛咒侵蝕，當場殞命。
第二條，被動等待未來的機遇。
賭自己後續能解鎖更高等級的製藥台，獲得更精細的配比、稀釋、提純能力，徹底剝離魔獸血液中的詛咒之力，規避掉所有風險，再繼續推進實驗。
兩條路本質上都是一場豪賭。
第一條賭當下，賭自己的肉身能夠扛住未知產物的反噬，搏一次立刻破局的機會。第二條賭未來，賭前路還有提升的空間，賭自己不會在等待的過程中，死於異世界的各類兇險。
葉卿離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玻璃管壁，內心無比糾結。
這兩個選擇，沒有任何一個稱得上優質。
一個是刀尖舔血、賭命試錯，一個是被動拖延、未知無期，無非是極致的風險和相對微弱的風險之間的取捨。
在先天天賦鎖死上限的絕境裡，安穩的最優選擇根本不存在，所有人的前路，早已被規則逼得只剩一堆爛選項，能做的，只是從中挑出危害最小、希望最大的那一個。
葉卿離會不知道這種事情嗎？只有有一點點的希望，就有機會成功，拜託這被立下的束縛。
然後呢？成為那些天賦好的人手裡的工具，製藥工具？活著就只是為了給那些人提供取之不盡的藥劑？
不，至少葉卿離不是這麼想的，玩了這麼多mmorpg的葉卿離知道，一步快，步步快的道理。
哪兒來的兩條路？從始至終不都只有一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