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又或許是弟媳。」沈無咎冷靜地猜測道,「我跟沈知珩之間因為他母親的原因關係不怎麼好,對他也是有幾分了解的。他沒那麼聰明,如果他會這個,以長公主急功近利的性子,早就把這件事上報朝廷,為她的兒子爭光了。」
「也就是說,會這個的應該是他的媳婦了。」
「很有可能。」
「其實縫合傷口而已,我也會。只不過他這縫合傷口用的線到底是什麼?這個材質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棉線,是什麼線?」說到這裡,白無涯又忍不住湊了過去,想要看清楚那究竟是什麼線。
沈無咎一把推開了他的腦袋,冷聲道:「不要靠我那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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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都是男的,還怕我對你怎麼樣啊?」白無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可以看,不要整張臉都給我靠過來。」
「那好吧。」白無涯妥協了,仔細地盯著他的傷口研究。
他們猜不到的是,這事兒還真不是桑雁雪做的,而是沈知珩弄的。
這傢伙閒著沒事就在這裡琢磨,跟老鼠搬家一樣弄了不少東西回來,其中就有這個羊腸線。
這傢伙有被迫害妄想症,總覺得兩個人會隨時隨地的嘎,所以才提前備下了這些。
至於縫線,則是桑雁雪來做的。
這些細活她的確能行,所以才有了沈無咎身上這工整的傷口。
就在他們這幾個人研究著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下人的叫喊聲,說是有人來排查第二次了。
沈無咎神色一凜,把身上的衣服拉攏好,出去見了昨天就已經來檢查過的將軍。
看到沈無咎也在之後,那將軍什麼話也沒有說,直接走了。
皇上遇刺一事,禁軍幾乎將整座行宮翻了個底朝天,可折騰了許久,連幕後主使的半點影子都沒摸到。
皇帝氣得雷霆震怒。
堂堂天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遇刺,刺客不僅沒被當場拿下,反而還讓他給跑了。
事後更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來,真真是一群酒囊飯袋!
一怒之下,負責保護他安危的幾位將軍皆被重罰。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場驚險的刺殺,行宮上下的守衛驟然森嚴了數倍,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所有人都以為,皇上受了這般驚嚇,定會立刻擺駕回宮。
誰知聖上三天後突然宣布,要舉辦一場冬獵比賽。
白無涯等人瞬間明白了皇帝的深意。
刺客受了重傷,必定無法做出太大的動作。
若是直接比武切磋,太過顯眼,一旦讓其他王公貴族察覺出皇上在懷疑他們,會讓大臣心寒。
所以皇上只能迂迴行事,用這場冬獵來試探。
可沈無咎的高熱雖褪去了些許,身體卻依舊虛弱不堪,如何能去冬獵?
他肩上和胸口都有傷,若是拉弓射箭,稍一用力,剛縫合好的傷口必定會崩裂。
「你還要去嗎?」白無涯看著眼前的人,語氣中滿是擔憂。
「既然他都已經懷疑了,如若不去,豈不是坐實了這件事?」沈無咎冷笑一聲,端起桌上的茶盞輕抿了一口。
「說的也是,那你要參加?」
「那是自然。」沈無咎放下茶盞,神色波瀾不驚,「不然這齣戲,該怎麼好好唱下去?」
白無涯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的擔憂卻愈發濃重。
事情真的能夠如同他們所願那般順順利利嗎?
不知為何他心底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總覺得這場看似冬獵,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們能猜測得到,桑雁雪她們自然也能猜得透。
兩人面面相覷,桑雁雪壓低聲音道:「你說,男主身上的傷能讓他去狩獵嗎?」
「我覺得應該不能吧?傷得那麼嚴重。」沈知珩搖了搖頭。
「那怎麼辦?」
「見機行事吧。」
「嗯。」桑雁雪的表情也跟著嚴肅了起來。
行宮並未建在白雪皚皚的極寒之地,雖然冬日蕭瑟,但尚未有冰雪覆蓋,仍有一些小動物從洞穴里跑出來覓食。
為了這次冬獵,皇帝還特意讓人往林子裡放了不少獵物。
桑雁雪也來了。
當朝並沒有女子不能拋頭露面的規矩,所以她理所當然地參加了這次冬獵。
現場也不止她一個女子,不少世家千金都出席。
好在行宮附近就有馬場,狩獵倒也不算太難。
桑雁雪跟沈知珩一起,跟在長公主身後上了高台。
「參見皇上,太后娘娘。」她垂下眼帘,規規矩矩地給這兩位至高無上的人物行了個大禮。
太后看著桑雁雪,眼底帶著幾分慈愛與讚賞:「這位就是珩兒的媳婦了吧?聽聞是個標誌的女娘,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太后娘娘謬讚了,孫媳不過是蒲柳之姿罷了。」桑雁雪微微低著頭,做出一副嬌羞內斂的模樣。
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不經意地抬眸,恰好與那人對視。
只見那人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不怒自威。
桑雁雪對著皇帝展顏一笑,身為最高者,值得讓她討好一二。
皇帝呆滯住了。
他閱人無數,卻從未見過一個女子能笑得這般動人。
他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形容,只知道她這一笑,仿佛讓周遭的冬景都明媚了起來,讓人看到了世間最美好的事物。
「咳咳。」太后看到皇帝這副失了神的模樣,忍不住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作為生母,她最是了解自己兒子的性子。
喜好顏色,只要是美人兒,他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可眼前這位是他親外甥的妻子,怎麼能盯著看這麼久?於理不合,只能咳嗽一聲提醒他。
聽到太后的咳嗽聲,皇帝猛地回過神來不再失態。
然而一直站在皇帝身旁的曹貴妃,卻將他剛才那副失神的模樣盡收眼底,簡直氣得快要咬碎了一口銀牙。
她用充滿敵意與嫉妒的眼神死死盯著桑雁雪,這個狐媚子,居然敢勾引皇上。
桑雁雪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不善的視線,朝她看了一眼,不是這位美人兒,你瞪我做什麼?
這裡的氣氛忽然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總覺得自己好像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物,桑雁雪縮在長公主身後,做起了安靜的鵪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