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導一看見宋時安就熱情相迎,笑得臉上能擰出花來:「時安啊,你終於來了。」
宋時安禮貌地打招呼:「你好,周導。」
周導上下打量了一下,笑得更燦爛了。
寒暄了一會兒便連忙讓人帶他去做妝造。
妝造師看到人感覺哪哪兒都滿意:「宋老師,那咱們就開始了。」
宋時安乖巧地點點頭,長達兩個小時的改造,等換上衣服的那一瞬間,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活生生地站在了大家面前。
一身大紅色交領廣袖長袍,衣身繡著流光溢彩的金色鳳羽紋樣,領口鑲黑邊,內里襯素白中衣。
墨發高束於腦後,配精緻金質發冠,幾縷髮絲隨性垂落。
寬實的黑色錦帶束住腰身,腰飾綴著鎏金掛扣與流蘇珠鏈,層層垂在身側。
袍下是黑色束腳勁褲,腳蹬紋飾精緻的玄黑長靴,袖口露出黑金相間的護腕。
廣袖飛揚,紅袍金紋華貴張揚,既有世家公子的雍容,又帶著江湖兒郎的灑脫不羈,滿身意氣疏狂。
宋時安照了照鏡子:「看著還不錯,不過今天有馬戲吧,咱不用提前去練嗎?」
林帆一邊瘋狂拍照一邊說:「趕進度肯定是來不及練了,應該是替身上吧。」
「好吧。」宋時安對著鏡子又練了練表情。
衛驚鴻跟之前演的角色差別太大,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囂張勁兒得拿捏住,少了顯木,多了顯油。
馴馬的飼養員跑進來,喘著氣問:「誰是演衛驚鴻的?」
宋時安收起表情轉過身,下意識舉手:「我!」
飼養員一瞅,乖乖,了不得啊,現在知道導演為什麼這麼在乎了,三令五申讓他找最溫順的馬給他拍。
他反應過來說:「導演讓你先試試馬,跟我來吧。」
宋時安大步流星地跟飼養員到了外面的街道。
第一場戲就是男主謝宴舟從鄉野之地走到了景昭國都洛安,眼前的繁榮景象跟別的地方簡直雲泥之別。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賺的那些錢在皇家權貴眼裡什麼都不是,不過就是一個最低等的商人罷了。
就在這時衛驚鴻策馬揚鞭闖入街市,讓謝宴舟知道權貴要他的命易如反掌。
宋時安看著眼前的幾匹馬,激動不已,他還沒騎過馬,好酷。
一眼就看到了一匹黑色的馬,毛髮鋥亮,肌肉線條流暢,一看就是馬中極品。
飼養員說:「這匹馬性子最烈,但是品相好上鏡,咱們看這邊的,性子溫順一些。」
宋時安眼睛粘在那匹黑馬身上了:「我能去摸摸嗎?」酷斃了這馬!
飼養員點點頭:「可以,別摸屁股就行,那就是斷骨頭的事兒了。」
宋時安伸出早就按耐不住的手摸了摸馬的腦袋。
墨霄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
飼養員眼睛都瞪大了,哥們兒你之前不是這樣的啊,是他建模礙著您老的眼嗎?見他就沖,咬了他兩回,踢了他三回,今天怎麼轉性了。
宋時安擼爽了笑著說:「這馬挺好的,要不就它吧。」
飼養員猶豫了一下 這匹馬確實是現在最好的,也能拍出最好效果,目前看墨霄對他的態度還不錯,先試試吧,不好再換。
沒一會兒飼養員風中凌亂了。
好脾氣合著都給好看了的是吧。
墨霄在宋時安手底下乖得跟只大狗似的,讓走就走,讓停就停,還主動把腦袋往他懷裡拱。
宋時安騎著墨霄跑了兩圈,肆意風發的笑容,紅袍金紋在風裡翻飛。
群演還有工作人員看著少年的身影,直呼牛逼。
顧淮背著包裹站在場邊,看著那道紅色的身影策馬而來,嘆了口氣:「導演,他一出場,我這主角還能有人在意嗎?」
導演拍了拍顧淮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小宋戲份多少,你多少,作為前輩看開點,你想想,有他在咱們播放量穩了啊!」
顧淮抬頭望天,戲份多有什麼用,他這男主一路灰頭土臉地討生活,衛驚鴻一襲紅袍騎黑馬,出場三秒鐘就能把觀眾的眼睛全搶走。
他第一次希望劇組能給自己加個濾鏡。
宋時安騎馬過來,翻身下馬,朝顧淮揚起一個燦爛的笑:「顧老師,等會兒多多指教。」
顧淮看著他那張連陽光都偏愛的臉,又嘆了口氣,看開點,看開點。
他默默告訴自己,男主有男主的路要走,要拿出前輩的風範來!
導演舉起大喇叭:「所有人給我準備好!準備開拍了!」
群演們在各自的位置做好準備,一聲開始,寂靜的街市瞬間熱鬧起來。
衛驚鴻從教武場跟幾個公子哥準備去野外打獵,一襲紅衣一個翻身上馬:「小爺今天讓你們開開眼,駕!」說完夾緊馬腹,揮起馬鞭,揚長而去。
紅袍在風裡拉成一道燃燒的弧線,金紋流蘇隨著馬背的起伏叮噹作響。
他整個人半伏在馬背上,黑馬如一道閃電從街市這頭躥到那頭,兩側攤販的幡旗被馬蹄帶起的風掀得嘩嘩作響。
幾人緊跟其後。
到了街市,眾人一看世子的馬策街而來,嚇得連連後退。
謝宴舟還在感慨洛安的繁榮,一身紅衣少年騎馬奔來,他還沒反應過來閉上眼,嘴裡大喊:「懂不懂交通規則啊!」
下一秒一聲「吁~」,墨霄前腿高高揚起,馬蹄在空中懸了一瞬。
衛驚鴻勒住韁繩,紅袍獵獵,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擋在路中間的愣頭青:「小爺的路也敢擋!不要命了!」
謝宴舟睜開眼,刺眼的陽光從少年的背後打過來,他逆著光,周身像被鍍了一層薄金。
紅衣墨馬,金冠流蘇,眉眼間是毫不掩飾的跋扈與張揚,像從富貴堆里長出來的一團火,灼得人睜不開眼。
謝宴舟眯了眯眼,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人,比洛安的太陽還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