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道菜全部炒完端出去後,做任務的幾人也都陸續回來了。
一群人忙活了大半天,正是又累又餓的時候,看到一桌子菜如同餓狼撲食。
眼巴巴地看著,但又不好意思先動筷子。
「陸煬還沒回來嗎?」莫衡掃了一圈,發現少了一個人。
夏星朵擦了擦手上的泥:「我剛剛摘菜的時候還看見他了,他在東邊那塊菜園子搭棚子,等我快摘好的時候人就不見了,還以為已經回來了。」
一群人剛準備出發去找人,就看到門口晃晃悠悠走進一個疑似人類的生物。
全身都是淤泥,光著腳,左手提拉著一雙鞋,右手牽著一條小黃狗。
後面的攝影師半條腿也是泥,表情生無可戀。
「陸煬!」夏星朵震驚地瞪大眼睛。
陸煬尷尬地笑了笑,露出全身上下最乾淨的八顆牙齒,還有兩隻提溜轉的眼珠子。
那張臉被淤泥糊得只剩五官輪廓,頭髮上還沾著兩片枯葉。
這誰能看出來是那個在電視劇里西裝革履眼神凌厲的霸總專業戶。
那條小黃狗倒是乖巧,端端正正地蹲坐在他腳邊,歪著腦袋看了一圈院子裡的人。
「趕緊進來去洗個熱水澡處理一下,這孩子。」賀靜昭趕緊起身,拿了一條毛巾遞過去。
陸煬把鞋子扔到地上,用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泥巴。
這下好了,一抹更加均勻了,他嗖地一下跑回屋裡,一路跑一路踩出一個一個泥巴腳印。
哦吼,還是個扁平足,腳印整整齊齊,連腳趾的輪廓都清晰可見。
宋時安往門口瞅了一眼,這不是之前回來在村頭看見的大黃嗎,一人一狗一對視,大黃立刻撒開腿就往他這邊跑,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啊!」怕狗的夏星朵嚇得直接彈起來,抓著蘇妍的胳膊躲到她身後。
宋時安半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大黃的腦袋。
大黃立刻翻倒在地上露出肚皮,四條腿在空中蹬來蹬去。
大家的目光不自覺地集中到他身上,午後的陽光正好,斜斜地從院牆上方打下來,落在他微彎的肩頭和那隻正在摸狗頭的手上。
燕麥色的針織外套被陽光襯得柔軟又溫暖,所有美好的代名詞在這一瞬間都體現了出來。
「時安啊,這狗是你養的嗎?」莫衡先回過神來。
「不是。」宋時安搖搖頭,又撓了撓大黃的耳後根,「我也不知道是誰家的,但是這狗性子很好,不像是會攆人的。」
大家更好奇陸煬到底是怎麼搞成這樣的,但這事兒應該只有跟拍的攝影大哥知道。
攝影大哥此刻正低著頭擦鏡頭上的泥點子,臉上寫滿了「不要問我我什麼都不想說」。
陸煬洗完澡換好衣服,縮在浴室門口有點不好意思出去。
他一直想養只狗,平時連軸轉拍戲根本沒時間。
剛才搭棚子的時候看見大黃蹲在田埂上,就想跟它友好互動一下。
他追,它逃,它插翅難飛,狗是摸到了,人掉溝里了……
那條溝是村民前兩天剛挖的排水渠,裡面的淤泥還沒幹透,他整個人滑下去的時候還順便把跟拍的攝影大哥也拉下了水。
導演在屏幕後面都快笑瘋了。
從陸煬掉溝里到他光著腳走回來,全程被鏡頭記錄下來。
這一期太有活兒了,影帝被雞攆,霸總掉溝里,想不爆都難。
幾個人也知道陸煬此刻的心情,默契地沒有多問,只是默默給他留了一份飯菜。
然後大家就開始大快朵頤起來,這菜看著不錯,聞起來不錯,吃起來更是不錯!!
拍攝人員看著他們吃得如此誇張,還以為是整節目效果,他不爭氣地咽了一下口水。
賀靜昭心理默念吃多了上鏡不好看,筷子就沒停過,去他的上鏡,她保持了這麼多年,放肆一回又怎麼了!
大黃在旁邊急得團團轉,繞著桌子跑了好幾圈。
宋時安把自己那份紅燒肉夾了兩塊肥的,往空中一拋。
大黃直接躍起,張開大嘴,面目猙獰,一口下肚,直達胃裡,尾巴搖的都快起飛了。
導演在監視器後面瘋狂眼神暗示,聊聊天啊,說說話啊,吃飯過於安靜了,但零個人在意他的眼神暗示……
就這樣吃吃喝喝做任務的日子裡過了四天。
第五天要拍宋母做霉豆腐的過程,宋時安想讓宋母漂漂亮亮地上鏡,哪個女人不愛美呢。
提前兩三天就讓林帆去定了衣服,舒適田園風格,亞麻質地,淺米色的對襟上衣配深咖色的長裙。
宋母做完妝造有點不適應地看著鏡子,裡面的女人挽著低低的髮髻,眉眼溫柔,沒有過多的修飾,卻有種沉靜的東方美感。
宋時安靠在門框上看著大變身的宋母,輕聲感嘆了一句,這年輕的時候得美成什麼樣,宋父當年到底是怎麼追到的。
「兒子啊,我這樣能行嗎?」宋母有點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袖口。
「我媽最美了。」宋時安笑著說,「為家鄉宣傳這是好事兒,當然要美美出鏡。」
導演喊卡之後意猶未盡,轉頭對宋時安說:「你母親有沒有進娛樂圈的打算。」
宋時安就這麼瞅著導演,那眼神里寫著「你再說一遍試試」。
導演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往後退了半步:「開個玩笑開個玩笑,這四十多歲正是闖的年紀不是嗎。」說完趕緊溜了,去盯後期剪輯了。
為期一周的綜藝就這麼結束了,大家在村口告別,夏星朵揮著手說下次還要來,蘇妍拎著她那個行李箱塞進後備箱沒說什麼。
陸煬抱著大黃不肯撒手,被莫衡和賀靜昭一人拽一條胳膊拖上了車。
大黃蹲在村口搖著尾巴目送他們離開,表情里甚至有一絲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