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還沒緩過來,不是詛咒的意思啊……」
宋時安差點沒繃住,這短命的角色已經這麼深入人心了嗎。
他面上依舊洋溢著笑容,跟大家打招呼,試圖挽回荒野直播時出糗的形象。
粉絲激動的遞上信封和禮物,有人擠到最前面,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安安!這次律師應該是個能從頭活到尾的角色吧!」
宋時安抬起手指推了一下眼鏡,笑著回了一句:「期待一下吧,你們早點回去休息,謝謝你們!」
「我呼吸有點困難……」
「放開那個眼鏡,讓我來!」
「這算不算正面回應這個角色會活到最後!」
「那必須啊,官方都說了是小單元劇主角,主角肯定活到最後!」
「太好了終於不用再看他死在各種地方了,我都快有心理陰影了。」
「大可不必姐妹,雖然還沒拍完但一整個期待住了!」
「安安!!!愛你!!!」
宋時安面不改色地維持著笑容,耳尖微微泛紅暴露他內心。
這是你們自己腦補的,他雖然活到最後了,但也挺招人恨的,希望播出的時候別罵太狠。
粉絲們直接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抓拍。
陸拾玥站在人群最前排,手裡的相機鏡頭追著宋時安的每一個動作。
她是星辰娛樂特意請回來的,一直在海外做站姐,粉絲一千二百萬,比很多藝人都高。
剛回國的她對國內新晉藝人雖然有些了解但不多,奈何星辰給的待遇太好,宋時安也沒有固定的站姐。
加上她這幾天對宋時安的全面了解,站姐愛上正主的宿命還是來了,不火天理難容。
從昨晚官方發單元個人海報,到上一部劇的播出流量,行程直接被曝光,作為站姐她必須得來。
連夜飛過來,不枉此行,從打開車門開始,一張一張神圖,坐在車上的斯文敗類,打招呼揚起笑容時又溫文爾雅,反差感極強。
粉絲們在一旁嘰嘰喳喳討論著剛拍的照片,過了好一會兒才三三兩兩離開。
只有陸拾玥作為站姐要從早蹲到晚,全天抓拍。
還有些代拍也蹲著沒走,按理說宋時安的咖位不會有這麼多代拍費錢費力來蹲他。
他們賭的就是宋時安會升咖,到時候一手資料的價格隨便開,越是稀有越是珍貴。
宋時安一到臨時搭建的庭審現場,就被今天的工作量震了一下。
昨天拍攝間隙看了不少庭審視頻,今天全是法庭戲,台詞好幾頁紙,專業術語一堆。
李峰一看他的裝扮就樂了:「宋老師今天是幫我省時間了,律師袍換上吧。」
宋時安接過律師袍直接套上,站到鏡子前照了照。
黑色寬大的袍子從肩膀垂到大腿,裡面是深色西裝和純白襯衫,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
嗯,拿個掃把就可以起飛了,腦子裡不自覺響起旋律:你叉叉唱日出,窮哈哈唱日落,哈利波特騎著掃帚飛,sorry,sorry~而他的掃帚,卻只能清理垃圾堆,什麼是快樂星球,窮叉叉!!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出了聲,無法直視律師袍了怎麼辦。
林帆遞過來一盒牛奶,吸管已經插好了:「哥你笑啥呢,這身真帥!」
宋時安接過牛奶咬著吸管,含糊不清地說:「你不覺得很像麻瓜嗎?」
林帆有點懵地搖搖頭:「哥,你是想吃麻瓜嗎?中午給你點個南瓜湯?」
宋時安嘆了口氣,好難過,沒有人懂他的梗。
他靠在庭審席的圍欄邊咬著吸管喝牛奶,律師袍寬大的袖口滑到小臂,露出一截襯衫袖口和機械錶。
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因為喝到牛奶而微微眯起來,慵懶感直接拉滿。
陸拾玥在角落裡眼疾手快地按下快門。
安安怎麼跟小朋友一樣,穿著正裝頂著斯文敗類的臉喝牛奶什麼的,萌得她要流鼻血了,她下意識擦了一下嘴角…
低頭檢查相機屏幕,這才一個小時不到就拍了兩百多張,死手,之前在海外也沒拍這麼勤快!!!
宋時安邊看台詞邊吃早餐,群演全部就位。
別說這法庭模擬得挺像那麼回事,不看後面的劇情,不管是誰都會認為蘇文禮是個正義感十足的律師。
他頂住網絡巨大的輿論壓力,為一個十四歲殺害同班同學的少年做辯護,網上的評論鋪天蓋地。
「蘇文禮為了錢,為殺人兇手做辯護,喪良心的律師!」
「滾出律師界,不配做律師!」
「那孩子長期被霸凌的時候怎麼沒人替他說話?現在他反抗了倒成了殺人犯了?」
「法律就是法律,殺人就是殺人,你身為律師連這點底線都沒有嗎?」
「錢賺夠了嗎?連這種畜生都辯護?」
「我不站任何人,我只是覺得一個律師能在這種輿論壓力下接案,要麼是為了錢,要麼是真的相信自己的委託人。」
宋時安把這幾頁劇本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蘇文禮這個角色真的很出乎他的意料。
變態是真的,享受他人的恐懼和痛苦也是真的。
但作為律師,不可否認他是合格的,後續劇情反轉再反轉,至少前面播出的時候這個角色還是挺討喜的。
導演拿著對講機走過來:「小安啊,台詞都背熟了吧?等會兒可是長達十幾分鐘的長鏡頭,全程不能出錯。」
宋時安放下劇本:「沒問題的導演,背熟了。」
導演欣慰地看著他,從開拍到現在,宋時安是最讓他省心的演員,他放一百二十個心。
場記板啪地一敲。
蘇文禮坐在車后座,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劃著名手機屏幕。
頁面上的評論一條一條滾過去,謾罵、詛咒、威脅,字字誅心。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金絲眼鏡反射著屏幕的冷光,嘴角慢慢往上揚。
有趣,人性就是這樣,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可以躲在屏幕後面審判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