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安被按住一頓操作,烏黑濃密的髮絲被全部向後梳攏,沒有半分散亂的碎發遮擋眉眼,完整露出寬闊飽滿的額頭與鋒利的眉骨。
兩側鬢角修剪得乾淨利落,線條冷硬,襯得下頜線凌厲分明。
李鋒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整體效果,又拿起一管極薄的粉底,在眉骨和鼻樑兩側掃了極淡的陰影。
換上西裝之後,整個人的氣質徹底變了。
剪裁完美的深炭灰手工西裝,版型收腰利落,不松不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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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搭純白色襯衫,領口挺括無褶皺,銀色啞光簡約領帶,領帶夾低調小巧。
西褲垂感筆直,褲腳恰好蓋住皮鞋鞋面。
手腕上戴著一隻低調的超薄機械腕錶,身上沒有任何多餘的飾品。
李鋒站到一旁,看著鏡子裡的人,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每次給宋時安化妝都有種打開新世界大門的感覺。
上次孟縝是瘋批陰濕的忠犬感,這次蘇文禮直接變成了斯文敗類的人渣感。
衣冠楚楚,人面獸心,把「敗類」兩個字穿出了霸總標配的質感。
小助理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她一直跟著師傅在各大劇組化妝,從一開始的興奮到後面的無趣,不是所有藝人都那麼好說話。
宋時安算比較乖的一類了,讓幹什麼幹什麼,長得好看,脾氣也好。
她到現在還在追《帝王業》,不過也快大結局了,好可惜。
作為單元劇的主角,蘇文禮是個不折不扣的反派。
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蘇文禮不一樣,他就是純壞。
沒有可憐的身世,也沒有悲慘的遭遇,人生過得很順。
家庭雖然普通,但腦子好使,一路考上最好的大學,畢業沒兩年就成為律所合伙人,有著優秀的工作和外表。
無論是氣質還是談吐都讓人放鬆警惕,覺得他是個十分優秀的男性。
可他對這個世界感到無趣,喜歡剝開別人的外殼,看到他們內心的恐懼和黑暗,只有這些東西才能給他帶來一絲快感。
這種人沒法洗白,宋時安也不想洗,不是純壞蛋演著還沒意思,就是要演這種壞到底的,沒有良知可言的。
導演看到宋時安出來的時候,圍著他轉了一圈,嘖嘖兩聲。
果然是衣冠禽獸,這種反差才對味兒。
宋時安第一次穿這么正式,渾身不自在。
衣服底下還藏著固定襯衫的襯衫夾,一頭牢牢鉗住白襯衫下擺,另一頭扣在大腿的皮質吊襪帶上。
他低頭扯了扯褲腿,高端人士都這麼穿的嗎,腿上箍著這麼個東西,走起路來總感覺下一秒就要彈開。
還沒適應這身行頭,他就被拉去先拍定妝照。
攝影師看到他的瞬間兩眼放光,我滴乖乖,什麼人間絕色。
他讓宋時安坐到內景的黑色皮沙發上,手裡塞了杯琥珀色的酒,然後退到相機後面開始指揮。
「領口的扣子解開兩顆,對,就這樣。身體往後靠,別坐那麼端正,把這裡當自己家,手腕搭在沙發扶手上,酒杯拿低一點,眼神看向鏡頭,別笑,冷一點。」
宋時安雖然覺得有點羞恥,但想了想蘇文禮的人設,這種程度的放鬆和掌控感確實符合他獨處時的狀態。
他照做了,修長的手指扣在酒杯邊緣,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暖光。
身體往後一靠,西裝外套隨著動作微微敞開,露出裡面解開兩顆紐扣的白襯衫。
鎖骨若隱若現,肩線在暗色背景里利落分明,眼神冷淡地看向鏡頭。
攝影師快門按得停不下來,這人根本不需要調角度,怎麼拍都行,每一幀都能直接拿去當雜誌封面。
拍了好一會兒終於結束了。
林帆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扇子對著自己猛扇,臉頰還有點紅。
宋時安走過去看了他一眼:「咋了,很熱嗎?」
林帆瘋狂搖頭,手上扇子搖得更快了。
他的爸啊,剛剛那個樣子再稍微多露一些就是十八禁了吧。
他哥坐在沙發上那個看鏡頭的表情,他在旁邊看著都覺得自己不對勁了。
導演翻著剛出的定妝照,越看越滿意,這個小單元必須好好拍。
一上來就是重頭戲,因為檔期的原因,搭檔的女演員明天要趕去別的劇組,只能今天一次性拍完跟她的對手戲。
宋時安翻完劇本,蘇文禮在法庭上為委託人辯護時溫文爾雅,私下獨處時卻像換了個人,那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比直接的暴力更讓人脊背發涼。
李雅琪作為九五花,還是第一次跟這麼年輕的男演員合作。
她本來是友情出演,原本沒打算接這部戲,畢竟角色全程被壓著打,拍起來又累又壓抑。
但聽說最近小火的宋時安接了蘇文禮,她想了想,決定賭一把,贏了就升咖,輸了也沒什麼損失。
李雅琪看著面前這個人,明明一身西裝革履沉著冷靜的外表,開口卻是謙虛又稚嫩的語氣。
這反差感,她現在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他了。
劇組租了一個豪宅當拍攝場地,宋時安仰頭看了看那扇挑高的落地窗和水晶吊燈,這地方真不錯,等有錢了就買一個更好的。
導演走過來:「放輕鬆,一次不過沒事,演好情緒就行,那種變態陰暗的感覺能演出來嗎?要不你醞釀一下。」
宋時安連忙說:「沒事的導演,隨時可以開始。」
開玩笑,再醞釀下去天都黑了,晚上他還想去擼串來著。
導演只好舉起喇叭:「演員就位,準備開拍了。」
場記板啪地一敲。
蘇文禮推開門,西裝外套被他隨手扔在玄關的沙發上,他一邊走一邊慢條斯理地捲起袖口。
從客廳到樓梯,皮鞋踩在木質台階上,一聲一聲,不急不緩。
江疏月縮在床角,聽到這個聲音,把自己蜷得更緊。
門被打開。
蘇文禮站在門口,走廊的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在臉上落了一半陰影。
他歪頭看著她,嘴角往上抬了抬。
「疏月,我今晚來看你了,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