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不是點進來看野外探險的嗎,怎麼變成美食欄目了?」
「我一下班就點進來了,看到石板烤蝦那裡真的以為點錯了,退出去又確認了一遍頻道名。」
宋時安吃飽喝足,把剩下的蝦用大片葉子包好,又在河邊淺灘處挖了個小水坑,把逮到的幾條魚養在裡面,上面蓋了層樹枝做掩護。
抬頭看了看天色,雲層壓得很低,空氣中水汽越來越重,今晚大概率要下雨。
他抓緊時間四處搜集大片的棕櫚葉和乾枯的樹枝,吭哧吭哧忙活了大半天,終於搭好了一個簡易庇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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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架用粗樹枝交叉支撐,外層鋪了好幾層棕櫚葉防水,四周用藤蔓扎得嚴嚴實實。
只留了一個可以側身進出的缺口,裡面還鋪了一層干蕨葉當床墊。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他對著鏡頭揮了揮手:「今天就到這裡了,晚安。」
應節目組要求,除了私人問題需要遮擋攝像頭,其他時間都不能關閉,睡覺的時候攝像頭也一直開著。
國內外有十幾個小時的時差。
宋時安睡著的時候國內還是大白天,不少人上班摸魚掛著直播間當背景音。
宋時安累了一整天,倒頭就睡,呼吸漸漸平穩。
半夜雨林里淅淅瀝瀝下起了雨,氣溫驟降,他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旁邊有個毛茸茸的東西,暖烘烘的,像貼了個超大號的暖水袋。
人在睡眠中對熱源的趨近是本能的,他不自覺地往那個方向蹭了蹭。
導演在監視器後面看到夜間攝像頭裡出現的兩個發光圓點,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抓起對講機就要派人去救援。
那隻美洲豹已經在這片區域轉悠了一整天,老遠就聞到了烤蝦和魚腥味。
不費吹灰之力就用爪子扒開了宋時安包好的葉子,把剩下的蝦和坑裡的魚全部享用了。
吃得乾乾淨淨,連魚骨頭都沒剩下。
吃飽喝足之後雨越下越大,美洲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個用棕櫚葉搭建的小小庇護所上。
宋時安為了防雨,把庇護所做得比需要的大了不少,裡面還鋪了干蕨葉,比外面那些濕漉漉的灌木叢舒服多了。
它踩著肉墊悄無聲息地走過去,從缺口處探頭聞了聞裡面的人類。
氣味和它之前遇到過的任何動物都不一樣,但看著好像沒有什麼攻擊性,聞起來也不像威脅。
美洲豹在離宋時安一臂遠的地方趴了下來,把尾巴圈在身邊,剛好堵住了那個唯一的缺口。
夜間攝像頭完整記錄下了這一幕,很多觀眾跑去看其他幾個探險者連夜趕路,只有一些宋時安的粉絲還在直播間裡掛著。
突然畫面里出現兩個發光的綠色圓點,越來越近,等美洲豹離攝像頭遠了一些觀眾才看清那是只實打實的猛獸。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臥槽!節目組電話多少!快救人啊!」
「這是美洲豹嗎!成年美洲豹!這玩意兒咬合力能咬碎人的頭骨!」
「我手在抖,安安你快醒醒啊,別睡了,你旁邊有豹子!」
然後他們看到那隻美洲豹在宋時安旁邊趴了下來,把腦袋擱在前爪上,尾巴在干蕨葉上慢悠悠地掃了兩下,活像一隻放大版的家貓找了個舒服的角落午睡。
「????????」
「這已經是我今天第n次震驚了!!!」
「我懷疑這位大陸探險者作弊了,先是毒蛇,現在又是美洲豹,他是不是帶什麼驅逐猛獸的東西了?」
「驅逐什麼驅逐,這豹子趴他旁邊睡覺了,比我家貓還黏人。」
「是不是他請來的託兒,豹豹你倒是說句話啊~」
「這隻豹子好大一隻,他那個庇護所搭得剛好夠一人一豹平躺,怎麼感覺豹子是來蹭床的。」
美洲豹堵著缺口,冷風灌不進來,庇護所里比剛才暖和了不少。
就這麼平安無事地過了大半夜,宋時安睡夢中習慣性地往熱源方向伸了伸手,摸到一個毛茸茸熱乎乎的身體。
那觸感跟他在別墅里蓋的毛毯完全不一樣,這毛毯怎麼還帶呼吸的,一起一伏。
他兩眼唰地睜開。
美洲豹大概也沒想到這個人類會突然醒過來,豎瞳里閃過一絲肉眼可見的疑惑,但還是保持著趴著的姿勢沒動。
宋時安感覺自己的血液瞬間從腳底板凝固到了頭頂。
完了完了,下午還在吃蝦,現在輪到他被別人當宵夜了。
他後背緊貼著樹枝搭成的牆壁,兩腿發軟,渾身僵得像一塊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凍肉,腦子裡飛速閃過自己短暫而充實的一生。
一百個炮灰還沒演完,系統獎勵的一百億還沒到手,銀行卡餘額還沒捂熱乎,他不能就這麼變成豹子的零食。
他咽了咽口水,聲音乾澀而沙啞:「豹大爺,咱倆井水不犯河水,實在不行這地兒讓給你了,我走行不行。」
美洲豹看了他片刻,站起身,尾巴在干蕨葉上慢悠悠地掃了一圈。
然後它抖了抖毛上的水珠,打了個哈欠,從缺口處轉身鑽了出去。
雨已經停了,豹子的身影閃了一下就消失在夜色里,連頭都沒回。
宋時安癱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感覺心臟重新開始跳動。
半夜同步翻譯的字幕員睡著了,外國觀眾只能聽到一段中文,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看到這個亞洲年輕人對著一隻成年美洲豹說了幾句話,然後那隻豹子就走了。
外網彈幕急得抓耳撓腮。
「這位大陸探險者剛才說了什麼?為什麼他說了一句話美洲豹就走了?」
「這就是神秘的東方力量嗎?他能跟動物對話?」
「我需要翻譯!現在立刻馬上!我出五美元眾籌字幕員!」
「前面的五美元太少了,我出十塊。」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那個豹子走的時候尾巴都沒夾,一點都不害怕,完全是『睡夠了不想睡了』的那種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