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級過後的防火牆確實需要一點時間。」褚蘭盤腿坐在椅子裡，看著不斷滾動代碼的屏幕微微皺眉，「大概需要二十個小時，你們等得起嗎？」
二十個小時才有可能找到有用的信息，從得到有用的信息開始再到設定計劃並執行，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他們一群沒有編制的傢伙為了這個事情耗費大心力，實在是不划算。
「你能破開這層防火牆就好。」聽見褚蘭這話，權雅反倒是鬆了口氣，她微微彎下身體鞠躬道，「拜託了，有什麼需求我們都會盡力滿足的。」
雖然不知道權雅到底是什麼身份，但從對方說話的語氣和出入這個地方的熟練度來看，估計權位不低，但對方居然在她面前低下了頭，如此慎重地拜託她。
……跟第五恆昌那二五八萬的樣子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褚蘭愣了一會兒，才轉過頭去重新看向屏幕：「行，那你們等著吧。」
權雅退出房間，剛關上房門就看見姜林從另外一間辦公室走了出來，對方疲憊又無奈地胡亂揉搓著自己的臉，似乎覺得這樣的方式發泄情緒不夠，轉頭就在房門旁邊的亞克力指示牌上用腦袋撞了兩下。
權雅：「……」
原來精神力發育完全之後，還會影響腦子是嗎？
還好自己不發育了。
「姜林。」
聽見意料之外的聲音，姜林幽怨地轉過頭來，一雙死魚眼盯著權雅，沒有說話。
「……維多利亞的要求很難辦嗎？」權雅走上前，關切地拍拍姜林的脊背，任由對方將一米八幾的大高個摺疊以後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有什麼困難，你就跟組織上說，萬和會儘可能滿足的。」
姜林故作堅強地擺擺手：「沒事，這種事情我一個人承受也行。」
「承受什麼？」抱著文件夾路過的江鷹抓住關鍵詞，噔噔噔跑到姜林的面前，再一抬頭看見維多利亞的名牌掛在辦公室門口，怒氣衝天直接準備往裡面沖，「是不是第五的又欺負人了？看我不……」
「你看你又急！」姜林一個箭步上前拽住江鷹的胳膊，齜牙咧嘴才能避免倔驢撞門，說話都費勁，「你工作做完了嗎？你就來這打抱不平，你包青天啊？？」
看這樣子似乎也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權雅回過味來，走到門口抱臂看著面前的兩個人：「你們倆……」
也許是外面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辦公室的門應聲而開，緊接著穿著洋紅緞面襯衫的維多利亞出現在三個人的視線之中，金色眼瞳里充斥著不解和嫌棄：「你們在我房間門口乾什麼？」
還沒等和事佬權雅說點什麼緩解尷尬的氛圍，就聽見辦公室裡面一聲中氣十足的吶喊沖了出來。
「……你跟我在一起根本就不是因為愛我，而是為了聯邦的編制！我恨你！」
正拽著江鷹的姜林：「？？」
準備衝進去揍維多利亞但失敗的江鷹：「？？」
完全忘記自己想要說什麼來著的權雅：「……」
啪的一聲，門又關上了。
走廊里寂靜無聲，姜林等人面面相覷，過了好一會兒姜林才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讓我給她找二十部小說資源，比較小眾……唉這是個人愛好，這個噴不了這個真的噴不了。」
「她願意工作就好。」權雅還處於被剛剛那句話震驚的狀態，非常生硬地轉移話題，「我們還是先去做其他的工作吧……褚蘭那邊說破解防火牆也需要二十個小時。」
三個人表情詭異地回到了五人組共享辦公室，看見楊星和康堯正肩並肩湊到一起，神情嚴肅地盯著面前的屏幕看。
很難得兩個人沒有打架，姜林她們三個也湊了上去，變成五個腦袋湊到一起看屏幕上的內容。
「你們說，這個叫做宇宙第一帥頭魚的人是誰啊？」江鷹眨巴眨巴自己單純無辜的大眼睛，盯著屏幕上那個醜陋頭像和抽象ID發出疑問，「他怎麼知道這麼多消息？而且……他居然拿到了藥品名單，說明德可能會通過偽造病歷來逃脫審判……」
「反正不是我。」旁邊的楊星露出嫌棄的表情，晃晃手指發出銳評，「這一看就是個理工科的人寫的，只有數據沒有情緒。」
康堯回頭：「你全是情緒，發帖十條被屏蔽九條，還銳評別人呢？」
「那是因為這破平台針對我！」楊星不服，「我寫得很好OK？沒品的東西……」
「所以這個帳號的皮下我們都不知道是誰？」權雅及時打斷兩個人的小學生吵架，將談話內容拉回重點，「那查到IP了嗎？」
康堯搖頭，一臉嚴肅：「查到也沒有用，對方用的是動態IP，我甚至懷疑有很多人在共用。」
「不是，姜林你怎麼這副表情？」江鷹一轉頭就看見姜林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拱了拱對方的手臂，「你有頭緒？？」
「我好像略微知道？」
姜林在自己的光腦中調取內容投屏，屏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張電子邀請函，黑色的封面上是密密麻麻的血紅色野草，裡面的內容也很簡短。
——黑暗即將消散，以下為本次行動通用帳號，請諸位打好最後一戰。
十幾個帳號里，「宇宙第一帥頭魚」赫然在列，而後面跟的備註裡面寫的是「披露明德逃脫審判專用」幾個字。
「……你這邀請函從哪來的？」康堯盯著屏幕上的那封邀請函，十幾個帳號幾乎是覆蓋了目前他們關注的所有問題，包括明德逃脫審判的痕跡、永昌資本多年剝削的證據、第五家族勾結明德製造元日事變等等，「這些人，都是誰？」
「這重要嗎？」姜林語氣淡淡的，她突然想起那天在軍區醫院時，高曉曾經跟她說的那番話，「……吾道不孤。」
在每個她們覺得自己是孤膽英雄的時刻，都會有千千萬萬人證明，被黑暗籠罩這麼多年的聯邦依舊有那樣一群默默蟄伏等待天光的人。
……十年飲冰，難涼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