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總部,寬敞的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江毅的房門被人從外面直接推開,帶著外面的冷風直接吹得江毅哆嗦了一下。
等預算下來了,他一定要去把走廊裡面之前指揮們吵架打爛的那扇窗戶修了。
「曹林,你能不能……」江毅剛準備說點什麼,一抬頭才發現來的不是曹林而是袁琪,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挺直身體,「袁琪?你找我什麼事兒?」
袁琪表情冷淡,將文件放在了江毅的桌上:「他們五個,從軍區醫院跑了。」
而且是有組織有紀律的逃跑,深更半夜趁只有機器人在守門的時候,康堯黑進了系統打開大門,江鷹和姜林利索蒙住了門口機器人的眼睛,權雅和楊星捲走了足夠放倒兩頭星際變異者的麻醉劑。
「哦。」聽見這話,江毅反倒是放鬆了身體,重新撿起桌上的電子筆開始批閱文件,「那咋了?江鷹昨天還跟我打電話說,要斷絕兄弟關係呢。」
袁琪沉默片刻:「……你不管?」
「我怎麼管?」江毅一臉淡定,似乎對現在的這個情況習以為常,他甚至從抽屜里抓了把奶糖往袁琪面前遞,眼睛盯著文件一動不動,「孩子大了我也不能找根狗鏈子拴著啊,你別操心了,來吃點糖。」
袁琪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隻手,幾顆糖果被傷痕累累的手托起:「你知不知道,他們這樣是不可能……」
留在黎明的。
至少,為大局考慮的情況下,他們這樣不服從組織管理、特立獨行且和反叛軍等組織糾纏在一起,會非常影響日後在黎明甚至聯邦的入職、晉升。
「可是,康堯不是已經給出答案了嗎?」江毅嘖了一聲,強行把奶糖塞進了袁琪的手中,然後自己拆了一顆放進嘴裡,濃郁的奶香味在舌尖翻動兩下,江毅將糖紙展開撫平,「人生無處不青山,能說出這樣的話,就說明他們已經長成了,外面的風霜刀劍,得讓他們自己去看。」
「袁琪,既然你說要放著他們去闖,那就得撤掉你的限制和屏障。」
袁琪看著面前認真工作的江毅,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行,她以為的放手也只是任由這些孩子在戰時渾水摸魚,但壓根就沒想過這五個傢伙會有一日脫離黎明,但江毅說得對。
平庸者,走平庸的路,如果他們註定不凡,那就不要限制他們的發揮。
天地做圖紙,去留下濃墨重彩的那一筆。
「我的是紅筆,你的是什麼?」正在填寫裝備需求的江鷹寫了兩行就開始湊頭去看姜林的申請表,他壓低聲音但實際上周圍人都聽見了他的動靜,「這個簽字的地方不能用紅筆寫,人家說不吉利。」
姜林嘖了一聲,在申請表下面利索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給你,我的是菜筆。」
「你不說冷笑話會死。」康堯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所需物資申請單比江鷹和姜林加起來都長,「今晚九點出發,你們記得把東西收拾好……希望隊內報銷金額最高的那位在出行前去調試一下擎風的適配度。」
「你點我名得了唄。」姜林開始破罐子破摔,「我又不是故意的……講道理,我說平替材料也能用,你又不樂意……」
話還沒說完,康堯的眼刀飛了過來,姜林識趣地立馬閉嘴,用手比劃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你們機甲師的日子也是好起來了,拳打指揮腳踢單兵,少校路過都得挨倆嘴巴子。
「……你們真的決定好了嗎?」權雅還是有點不放心地再次開口,她的視線在面前這些人的臉上一一掃過,不知何時已經帶著朦朧的淚光,「這次,真的沒法回頭了。」
江鷹把申請表放在權雅的手中,目光灼灼。
「那就不回。」
姜林乾脆利落地撕掉了作戰服上黎明的肩章,她輕輕摩挲著荊棘鳥徽章,將其收納進黑色小盒當中,連同黎明的肩章一起鎖進了置物櫃,楊星的置物櫃就在姜林置物櫃的旁邊,她將帶有黎明標誌的東西都放進了置物櫃中,垂眸在光腦上發布最後一條消息之後,將光腦也放進了置物櫃中。
五隻手交疊在一起,像是一顆即將升起的星星,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堅定無畏的表情。
「諸位,即便是不在黎明,也不要忘記我們是為了什麼而戰鬥。」楊星終於有了點黎明正統指揮的那個意思,她表情嚴肅,眼神犀利如鷹隼,「一切……」
五名少年的聲音同時響了起來,在狹小的房間內迴蕩。
「為了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