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tf……這人突然搞什麼……」
孟依然莫名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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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王哲，有點像只做完指令，等著主人誇獎，又怕主人不滿意的大狗。
布希戈門，咋物種還變了呢。
你不是魚嗎？
她移開視線，張口就挑了個最和當下無關的話題。
「我記得我當時說的是爬起來吧。」
王哲：「……」
好嘛，直接爛完。
「嘁……」
孟依然看著王哲那一副「你認真的？你什麼時候變成耍寶角色了」的眼神。
無奈的甩了甩手。
「行吧行吧，我好好說。」
她順勢抱住胳膊，目光落在遠處小區門口緩緩駛入的一輛車上。
長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
這貨自那天之後的改變，要說看不到那是假的。
但。
「這種問題。」
過了幾秒，孟依然才轉回頭，表情看起來和剛才沒什麼區別，甚至更淡了點。
「還要問別人的話，說明你心裡根本沒譜，也根本沒長進。」
此話一出，王哲眼底好不容易積蓄的勇氣以肉眼可見的暗下去。
表情落寞了一瞬，又扯出個笑。
「說的對，看來我確實……」
話音未落。
孟依然「唰」的又把頭扭開了。
「不過。」
她盯著地上某個禮品袋的提手，用比剛才快一點的語速，沒什麼好氣的補了一句。
「非要我說的話，從客觀視角上看，不帶我主觀情緒的話……確實比之前好了一點點點點吧。」
承認這個讓她很不爽，語氣那叫一個勉強不情願。
「真的？！」王哲往前湊了一步，聲音都雀躍起來。
「煩死了！假的！」
孟依然被他看得臉頰發燙，伸手推了他肩膀一把。
「你到底想說什麼！有屁快放！」
「我想說……！」
王哲猛的提了口氣，話到嘴邊，又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他知道自己想說什麼。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真的，我一直都知道。
但你看，我戒菸了，我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都刪乾淨了！
臨哥說，覺得自己不配，就去努力配得上。
我在做了，我真的在改。
所以，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追你。
不再是以前那種自我麻痹的亂搞行為。
是認真的。
我想認真談一次戀愛。
和你。
「……」
可這些話，最終只是在王哲腦子裡過了一遍後，只剩下一陣苦澀的沉默。
他怎麼說得出口？
孟依然說過，她嚮往的，是臨哥和嫂子林未晞那種。
乾淨，純粹，從最開始就彼此認定，沒有雜質的感情。
他呢？
早就不是一張白紙了。
被那初戀綠了以後，自我麻痹的情史、逢場作戲，他自己想想都覺得荒唐。
那些亂七八糟的過去，就像打翻的墨水，濺在他那塊本該用來畫美好圖畫的布上。
會讓靠近的人，也弄得一手髒。
甚至讓「喜歡你」這三個字，說出口，都覺得是在玷污你。
簡單來說。
這fw又慫了。
只能說，和那幫不三不四的人玩多了。
真正喜歡上誰之後，連怎麼好好談戀愛都不會了。
王哲攥著的手心，指甲陷進掌心，扎的生疼。
最終，他放棄似的低下頭，鬆開手。
只是說了句。
「沒什麼，我就是想說，我還挺有毅力的嘛，能把煙戒了，做什麼都會成功的……吧？」
孟依然蹙著眉。
「我發現你今天病的真不是一點半點了。」
一會兒像只求主人摸摸的狗，一會兒又跟只被拋棄、被雨淋透了的貓似的。
她嘖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煩躁，和不易察覺的一絲擔心。
「有話直說行不行？反正我現在是你……女朋友。」
孟依然再說到「女朋友」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小的幾乎要聽不見。
「……」
王哲深吸一口氣，再抬起頭時，臉上那點落寞和掙扎像被橡皮擦抹掉了。
嘴角一咧，又掛上那副孟依然看慣了的、沒心沒肺的笑。
「害！」
他擺擺手，語氣輕鬆得刻意。
「可能就是，要帶『女朋友』見家長了，緊張吧，你懂的，即便是我，也是人生第一次，沒經驗。」
孟依然沒接話，只是抱著胳膊，靜靜看著他。
讓他再一次想起來，海王星那天晚上。
這小土豆下一秒不會就又要開噴了吧。
「然然你別擔心，我真就是有點緊張……」
「王哲。」 孟依然打斷他，語氣平平。
「你這幾個話題之間，連個過渡都沒有，純屬夢到什麼說什麼。」
她鬆開抱著的手，將垂落在胸前的長捲髮撩到背後。
「當我是檸子嗎？這都看不出來？」
她頓了頓，下巴微微抬起一點。
試圖讓視線居高臨下。
可惜……海拔差太多了。
「你剛才，明明就是有話想對我說。」
孟依然說完。
一陣不怎麼冷的風卷過小區地面，帶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從兩人腳邊溜走。
「你想多了吧然然，我不是那種矯情的人……」王哲還在狡辯，還在嘴硬。
「哦。」
孟依然看著他這副慫樣，忽然別開臉，從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
隱藏在髮絲間的耳根後面，悄悄爬上一抹很淡的粉色。
「愛說不說。」
她聲音比剛才低，語速也更快了些。
「搞得誰很想聽一樣。」
話音剛落，不遠處單元樓的防盜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一個穿著整潔POLO衫的中年男人腳步有點急的走出來，站在門口台階上，眯著眼朝這邊張望。
王哲心裡正亂著，一時沒反應過來。
孟依然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
「誒，」 她用眼神示意，「那是你爸爸，對吧？」
王哲回過神，望過去。
是王健老先生。
愣了一下：「這……你怎麼看出來的？」
孟依然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傻子。
「廢話，我又不瞎。」
她目光在那個雖然上了年齡，但氣質很好的中年男人臉上停了兩秒。
又飛快的瞥了一眼王哲的側臉。
基因這玩意兒，有時候還真是不講道理。
這麼想，王媽媽應該也長得很漂亮吧。
不然也生不出王哲這張……騷了吧唧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