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晞盯著門縫裡那兩雙寫滿「完蛋」的眼睛，眯了眯眼。
她抬手，推開了虛掩的門。
「季臨。」
站在門口，目光在兩人之間緩緩掃了個來回。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甚至向上彎起一個堪稱溫柔的弧度。
「家裡來客人了，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
季臨還套著那件半脫不脫的黑色泳衣，拉鏈卡在脊背中間，露出一截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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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瀾的手還捏著拉鏈頭，僵在半空。
空氣變得沉重且壓抑。
「噫，什麼重女……」李藝璇扒在門框邊，小聲嘀咕。
林未晞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雙冰瞳里什麼情緒都沒有，空洞、深邃。
換成別人，被這麼盯著，估計腿都軟了。
但李藝璇是誰？
那是能跟林未晞殺得有來有回的女人。
她搓了搓胳膊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挺直腰板。
「你別沖我低氣壓啊，又不是我扒你老公衣服。」
林未晞沒說話，只是繼續看著她。
李藝璇舉起雙手，認輸似的往後退了一步。
「行行行，我先溜了……季大少，還有這位不知道叫啥的小帥哥，你倆自求多福。」
說完，她真就轉身，踩著拖鞋溜了。
「好了。」
林未晞轉回臉，往前踏了一步，走進衣帽間的燈光里。
「礙事的人已經不在了。」
冰瞳眯成一條縫隙，里透出沒什麼溫度，甚至含著某種……敵意的光。
「解釋一下吧。」
目光掠過自家男朋友，盯在這個目前不知道性取向，危險程度極高的男生身上。
「你這位……扒我男朋友泳衣的陌生客人，到底是誰？」
「還有，你們，是什麼關係？」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咬牙切齒般擠出來的。
季臨張了張嘴試圖解釋：「晞晞，這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
「季臨。」
林未晞打斷他，目光移過來，落在他臉上。
她嘴角那點弧度還在，眼睛卻完全眯起來了，只留下兩道危險的月牙。
「我沒有讓你說話哦。」
季臨：「……」
他默默閉上眼，朝身旁的沈瀾豎起大拇指。
老弟，靠你了。
沈瀾翻了個無語的白眼。
看了看不知為何，似乎把自己當成了什麼頭號大敵的嫂子。
帶著認命般的無奈。
「我剛才就應該讓你被那破拉鏈一直卡著……」
現在好了，怕不是被當成gay了。
這都叫什麼事啊。
……
片刻後。
四個年輕人在客廳沙發分坐兩邊。
季臨已經換回了平常的T恤長褲。
他坐在長沙發中間，左邊隔了一人身位的是沈瀾，右邊……被林未晞緊緊挨著。
而最遠處的單人沙發，李藝璇正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事情就是這樣。」
季臨清了清嗓子，手掌拍在沈瀾肩頭。
「我老弟，沈瀾，蘇晚心二姨的兒子，晞晞你還記得吧。」
沈瀾微微頷首，已經不想說話了。
有點累。
「記得。」
林未晞說話時沒看季臨。
她盯著季臨拍在沈瀾肩膀上的那隻手。
「跨年那天早晨，你們聊過的，我記得。」
當時，還覺得男生不需要警惕。
現在想來，自己還是天真了。
伸出手，抓住季臨的手腕，把他那隻手從沈瀾肩上拿開。
然後，她胳膊環過季臨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抱得很緊。
帶著歉意對沈瀾說。
「抱歉，是我誤會了。」
林未晞說完，嘴角甚至還禮貌的彎了一下。
但她的眼睛完全沒笑。
反而像一張精緻卻僵硬的面具，在暖色的燈光下，裂開一絲無人察覺的、名為「占有欲」的縫隙。
明明她都沒脫過季臨的衣服。
這個念頭突兀的出現在林未晞腦海。
環在季臨腰上的手，不自覺的收緊了些。
不公平……
憑什麼表弟就可以？
她都沒脫過季臨衣服，更別說泳衣了！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急火攻心。
林未晞突然鬆開手臂，拉著季臨站了起來。
「走吧，季臨。」她說。
季臨被她拽得一個踉蹌，穩住身形，茫然的轉頭看她：「……啊？要去哪兒？」
「出門。」
林未晞沒看他，也不顧其他兩人怎麼想。
拉著男朋友就往要走。
「散步，就我們兩個。」
季臨被她拖著走了兩步，才反應過來。
「現、現在？！」
他抬起另一隻沒被抓住的手，指了指窗外。
玻璃窗外，天早就黑透了。
路燈的光暈在夜色里暈開一小團淡黃。
「對啊。」
林未晞聲音很輕，甚至算得上柔軟。
可每個字仿佛有千斤重，盯在地上紋絲不動，
「就現在，立刻，馬上。」
那雙總是盛著星月的冰瞳，此刻卻幽深得像個黑水旋渦。
把所有的光都被吸了進去，卻只倒映出他一個人的影子，清晰的……令人心悸。
她所有的第一次都屬於季臨。
同理，季臨所有的第一次，也必須屬於她。
趁現在還有機會。
林未晞半眯起眼，抱著季臨胳膊的手又緊了緊，指尖陷進他衣袖的布料里。
拖著半推半就，明顯還沒緩過來的季臨去了玄關。
「必須……」她聲音低下去。
「徹底地覆蓋掉。」
而且，我好像也，等不及了。
……
直到傳來「砰」的關門聲。
季臨被林未晞拽走的動靜仿佛還留在空氣里。
客廳沙發上，李藝璇和沈瀾隔著一人多的距離，面面相覷。
這種尷尬的感覺比第一次看某種小電影，老媽突然進來，你趕緊把電腦調成桌面壁紙，自以為隱藏的很好而沾沾自喜，直到有一天，老媽問了一句「兒啊，咋媽每次進來你就對著電腦壁紙發呆，底下還有個最小化的瀏覽器窗口呢」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咳。」
李藝璇輕咳一聲，試圖打破沉默。
「你叫沈瀾對吧？季臨的表弟？」
沈瀾點頭，惜字如金：「嗯。」
「……哦。」
李藝璇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
她嘴角抽搐。
不是弟弟你倒是再說點啥啊！這天還能不能聊了？！
可惡的林未晞，你拉著你男朋友跑了，我怎麼辦！
跟一個剛見面的，疑似導致了一場gay里gay氣的抓姦烏龍的罪魁禍首大眼瞪小眼嗎？！
「呼……」
李藝璇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冷靜啊李藝璇，多大點事！
不就是社交嗎！我最會和人機相處了。
你說是吧小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