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
死一般的尷尬。
明明是在喧鬧的小吃街。
兩人之間氣氛卻詭異的靜了下來。
即便是油嘴滑舌的季臨,也難以再用玩笑的藉口糊弄過去。
因為兩人都知道,剛才的動作,有點越界。
習慣這種東西,真是太可怕了。
「呃……哪個……」
季臨無意識的摩挲著指尖,在腦中組織語言。
必須趕緊解釋清楚,不能讓林未晞認為我是個變態!
「今天月亮還挺亮的哈?」
ok,完蛋,好生硬的話題,更像變態了。
「……」
林未晞抬頭望天。
烏雲遮月。
亮不亮的不清楚,這好像連月亮都看不太到吧。
但,她覺得季臨這找藉口的樣子還怪有意思的。
故作冷淡的問。
「幹了壞事,就想糊弄過去?」
小心思被識破,季臨嘴角僵硬的抽了兩下。
老實的繳槍投降。
「姐,真錯了,不是故意的……」
可仍然不忘初心的小聲犯賤。
「話說你不是也沒躲嗎?」
「……!」
本來都快控制好表情的林未晞當場破功。
萬幸,有小吃街的燈火做掩護。
她臉紅的不明顯。
聲音極小的開口。
「我不躲是為了證明,就算被你碰了,也、也沒什麼……」
季臨:「呃……那你證明成功了嗎?」
「……」
林未晞無言的瞪了季臨一眼。
帶著羞惱的眸子就好像在問「你說呢?」一樣。
眼見氣氛愈發尷尬。
季臨再次開口,找了個更蹩腳的話題。
「這烤魷魚……放涼了就該腥了。」
「啊……嗯。」
林未晞拿起來,思考片刻。
還是決定把那串沒吃完的鐵板魷魚遞給季臨。
「給你吃吧。」
如果再把醬汁弄到臉上,就尷尬了。
「行……」
季臨也是沒反應過來,接過後毫不猶豫的咬了一口。
「……」
咽下後,他注意到一個小問題。
一起吃一份食物。
貌似、好像、可能……更親密吧?
「哼……」
察覺到季臨的窘迫,林未晞率先恢復了些許的從容。
季臨這傢伙,雖然平時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但只有她知道。
前男友啊,就是個高攻低防的玻璃大炮。
「喂,怎麼不吃了?」
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揶揄。
林未晞聲音屑屑的,調侃。
「是嫌棄我這個前女友吃過,還是……」
害羞了?
不等林未晞說完,季臨直接破罐子破摔,幾口下去給那串魷魚吃了個乾淨。
簽子往垃圾桶一扔,逞強的咧開嘴。
「別開玩笑了,看到沒,根本不礙事。」
說完,他用衛生紙擦了擦嘴。
「呃……」
林未晞呆呆的眨巴著眼睛。
伸出素手,指了指季臨那張衛生紙。
「這個好像是剛才……」
我用過的吧?
季臨:「?」
他低頭一看。
「?!?!」
然後就好像是拿著要爆炸的炸彈一般,趕緊把那張紙扔到一邊。
平常遊刃有餘的偽裝徹底碎了一地,往桌子上一趴。
自閉了。
特麼的!
怎麼能有人在同一個坑裡栽兩次跟頭的!
「……」
看到季臨的反應,林未晞鬆了口氣。
還好他沒抬頭。
不然就該注意到她泛紅的臉頰了。
林未晞輕輕出聲:「季臨……」
季臨半抬起頭。
只露出眼睛。
「幹嘛?」
他看到,林未晞看向他的冰瞳中,正帶著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
不時將被風吹散的鬢髮捋到耳後。
似乎是在掩蓋什麼。
片刻後,長嘆一口氣。
平淡卻又疲憊的出聲。
「和我講講……那個張若妍的事吧。」
聽到這個名字,季臨本能的露出厭煩的表情。
「問這個幹嘛,上午沒笑夠?」
什麼虐待狂前女友。
非要把前男友最後一塊遮羞布也扯下來?
林未晞搖搖頭。
聲音輕軟。
「你之前說『總好過每天想我』對吧,我想知道,你為了不想我具體做了什麼?」
「嘖……」
季臨咂咂嘴,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反正最丟人的原因已經被林未晞得知。
過程無所謂了。
「還能幹什麼,當舔狗唄。」
舔狗兩字一出,直接給林未晞大腦幹宕機了。
她認識的季臨,向來是自信十足……甚至有些驕傲在的。
居然會做出當舔狗這種低三下四的事。
不解的吐槽:「你就不怕她同意,然後賴上你?」
畢竟,季臨的優秀她作為前女友再了解不過了。
「開玩笑,哥們舔之前都調查好了。」
季臨不屑的哼了一聲。
「那個女的絕對不可能同意,就算真同意,哥們直接跑路再換下一個!」
林未晞:「……渣男。」
「什麼話!」
季臨不服道。
「渣男要麼圖錢,要麼圖身子,哥們啥也不圖,就圖個折磨也成渣男了?」
那他好大兒牢哲不得是祖師爺啊!
「開玩笑的。」
「不好笑,下次別開了。」
林未晞這次沒有和季臨鬥嘴,而是乖巧的應了一聲。
「好。」
一直以來,林未晞都認為,季臨作為甩人的那一方,心裡絕對不可能有什麼情緒的。
因為哪怕還念及半點感情,都不會忍心用那種方法提分手吧。
至少……她是不忍心的。
「反正都是過去的事了,以後不許提了嗷,怪丟人的……」
季臨話還沒說完,突然眼前晃過一個黑影。
是林未晞的手。
她猶豫的懸在半空,片刻後下定決心般落下。
溫柔的撫摸著他的腦袋。
動作有些笨拙,像是很久沒有做過了,輕柔到像在對待一件易碎品。
「……」
季臨倏的呼吸一滯,僵住了。
甚至連話都忘了說。
只能呆呆的感受著林未晞手掌輕盈的捋著他的頭髮。
「你上午說過,不是誰都能像我一樣說放下就放下對吧?」
林未晞輕聲細語的詢問著。
同時,嘴角綻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帶著釋懷與些許的落寞。
「是的,我放下了。」
此乃謊言,林未晞根本沒放下。
直到現在,她還想和季臨要一個真相。
但林未晞不敢奢求什麼。
知道季臨也和她一樣,在乎曾經的那段感情就足夠了。
「現在,該你這個笨蛋放下了。」
季臨仍就這麼老實的被林未晞摸著頭。
良久,他才反應過來一點。
試探性的輕聲開口。
「你是在……安慰我?」
林未晞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嗯,我可不是什麼冷漠無情的人。」
知道季臨為她做到那種地步,心中不動容那是不可能的。
季臨又問。
「你叫我放下的意思是?」
說你是笨蛋,你還真是笨蛋啊。
林未晞在心中這麼吐槽。
聲音帶著嗔怪。
「是想告訴你,你所謂的自己折磨自己是一種愚蠢的行為。」
季臨還想找回場子道。
「我要是早知道能和你遇到還用找她?找你不是更折mo……」
不等他把話說完,林未晞伸出蔥白手指,在櫻唇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忘了嗎,幾個月後你就要搬出去了。」
就算不搬出去,也不過是區區大學四年的時間。
林未晞微微歪著頭,精緻的眉眼彎成一條縫隙。
可那溫柔笑容,卻帶著難以言喻的落寞。
「答應我,季臨。」
「就算我們以後再次分別,也不許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了。」
不然……我會克制不住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