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在哪……」
計程車上，季臨被晃醒了。
「到你校外公寓了，好點沒？」
轉過頭，看了看身旁坐著的王哲。
季臨想起了剛喝酒才的事。
「還行……牢哲，咋就你一個？東子他們人呢？」
他搖下車窗，讓微涼的晚風迎面吹在臉上。
體溫降下來一點。
李奶奶的，又喝多了。
明明他家老爹有海量，為啥自己一點也沒遺傳到呢。
「東子？峰哥攙著他回寢室了，你能行不，用我送你上樓不？」
說著，王哲打開車門，想扶季臨下來。
「沒事，我醉的快……醒的也快。」
季臨擺擺手，自己下了車。
「你也快回吧，明天不是還上課呢嗎？」
王哲：「……」
上個蛋，這貨還是沒醒利索。
有些擔心道。
「真沒問題吧，別摔著。」
季臨自顧自的往小區里走，抬手豎起個大拇指。
「包沒問題，上個樓而已……」
雖然腦子還有點不清醒，但走路還算穩當。
王哲點頭應道。
「行吧，對……算了沒啥，你自己慢點啊。」
終歸是沒打算把張若妍給季臨發簡訊的事告訴他。
也沒問出他的疑惑。
王哲這人對兄弟就是這樣。
你不想說我也不問。
但只要有事，招呼一聲，我必將帶頭衝鋒！
「ok，回頭我把酒錢轉你哈。」
王哲向季臨揮了揮手，無所謂道。
「不用，反正飯錢是你掏的，走了。」
……
告別王哲，季臨一步三搖的上了樓。
用鑰匙懟了半天，沒懟進去。
「嘿呦？」
小小門鎖還敢反抗？
吃爸爸的大鑰匙吧！
季臨脾氣上來了，懟的更用力了。
鑰匙和鎖孔碰撞的咔咔作響。
可鎖孔就像被人灌了膠水一樣，怎麼插也插不進去。
這什麼情況？
林未晞在裡面反鎖了？
季臨不禁這麼想著，掏出手機。
「可惡的林未晞，我找找開鎖公司電話……」
就在這時，隔壁房門突然打開。
「別血口噴人，你開錯門了。」
林未晞穿著露膚度為零的睡衣睡褲，沒好氣的站在門口。
「萬幸隔壁還沒住人，不然人家該報警了。」
聞言，季臨抬頭一看門牌號。
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他尷尬的收起鑰匙，進屋關門。
「就說咋打不開呢，還以為你反鎖了……」
「我哪有那麼無聊。」
季臨撓撓頭，疑惑道。
「話說，你咋知道是我回來了？」
林未晞聳聳肩：「碰巧，我是要去鎖門睡覺的。」
然後，她就隔著門聽到一聲「可惡的林未晞」。
冷聲揶揄。
「你再晚回來一點，我就真要反鎖了。」
「那我運氣還挺好……」
就在季臨經過她身旁的瞬間，林未晞鼻尖嗅了嗅，往後一縮。
「等會……你喝酒了？」
「嗯呢。」
季臨用拇指和食指一掐，比了個棒子國友好手勢。
「就喝了一捏捏。」
林未晞：「……」
不是，你這明顯喝大了吧。
她抱著胳膊，語氣平淡。
「不能喝就不要喝。」
季臨酒量差這事，林未晞是知道的。
還記得高中那會，高考完聚餐，季臨沒幾杯就變大紅臉。
要不是她在，這人肯定要鬧笑話。
「沒辦法……」
季臨脫下鞋，往沙發上一躺。
「好久沒見寢室的兄弟們了。」
「哼嗯……」
林未晞故意拉長尾音。
儘量保持語氣的平緩，鬼使神差的問道。
「沒有女生？」
季臨懵：「沒有……不對，好像有？」
「嘖，到底有沒有？」
揉了揉太陽穴，緩解腦袋的疼痛，季臨閉著眼回憶道。
「有女生和我要vx來著……」
「哦。」
林未晞格外冷淡的應了一聲。
轉身就要進屋。
就聽季臨又說。
「但……我沒給，沒你漂亮的女生我可看不上。」
林未晞皺眉，一臉的嫌棄。
「說的什麼胡話，真有點油膩了。」
可惜，耳尖的淺紅和唇角勾起的微小弧度，卻暴露了她的暗爽。
這話由林未晞自己來說挺自戀的。
但她確實對自己的顏值很有自信。
只是，被前男友夸……怎麼聽怎麼彆扭。
沉默了好一陣，林未晞長嘆一口氣。
「哎……你老實待著，我去給你找找醒酒藥。」
如果沒記錯，行李箱裡有備著那東西。
「謝謝，你可真是個大好人。」
聽著季臨飄飄然的陰陽怪氣，林未晞煩躁的回懟。
「閉嘴，我只是怕你吐地上。」
季臨鄭重的點了點頭，用手捂住嘴。
含糊不清的聲音卻從指縫中漏出來。
「好的，晞晞……」
「……！」
這熟悉的稱呼，讓林未晞肩膀一顫，身體短暫的僵住了。
瞳孔緊縮，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
充滿著羞惱和警告。
「你……！」
但那慍怒只持續了一秒。
更深層的感情翻湧上來。
這個稱呼，像是一把生鏽的鑰匙。
在她心底最深處，那個牢牢鎖起來的盒子上撬開一道縫。
裡面裝著的是她所有的柔軟、甜蜜……以及隨之而來的尖銳痛楚。
回過頭，冰瞳中帶著無比複雜的情緒剜了季臨一眼。
「……你叫我什麼？」
如果仔細觀察，也許還能看到。
在那冰冷的怒氣下，還帶著一絲被林未晞自己都唾棄的慌亂與悸動。
可惜這次，季臨沒有看到，也沒有回應。
而是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在裝睡。
「嘖……」
林未晞幾乎難以察覺的抿了唇。
幾次深呼吸才冷靜下來。
「喝醉的胡話而已……」
沒錯，不需要為此認真。
接著，她刻意放緩腳步，把醒酒藥和溫水放在桌子上。
發出輕輕的「磕噠」聲。
「……」
見季臨沒有反應，林未晞這才鬆了一口氣。
看來是真喝多了。
沒有裝糊塗戲弄她。
林未晞就這麼站在沙發旁邊，借著窗外的光，不自覺的深深凝視季臨的睡顏。
原本冰冷的眼神，竟然逐漸融化為了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掙扎、懷念……與心痛。
「瘦了嗎，我記得以前……」
自言自語間，林未晞不自覺的伸出蔥白手指，朝季臨的方向探去。
就在即將觸碰到他臉頰的前一刻，她猛的回過神。
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縮回手。
「我、我管他這麼多幹什麼…！」
林未晞快步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決絕的關上門。
纖細的身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落在地上。
安靜的房間中，唯有她的心跳與話語震耳欲聾。
「林未晞，你在發什麼神經……不能再這樣了知道嗎……！」
她攥緊胸口的布料。
顫抖的聲音似在訓斥自己的不長記性。
「清醒點，你早就在他失約那天……就和他再也沒有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