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生死，造化自現......」
羅曉心中暗道，如果不是遠處的鬼虎和群鬼的逼迫，他可能還沒有這麼快領悟這『控煙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念頭一動，眼底亮白的靈光一閃而過，不遠處那念香的白煙緩緩聚攏過來，揉成一團灰白的煙團，靜靜地在他的掌心旋轉著。
原先念香之上，無意識地擴散的念頭，現在隨著煙霧，被他聚到了一起，仿佛各自為戰的散兵游勇，第一次有了一個統一指揮的頭腦，只要他一聲令下，即可無畏衝鋒。
稍微有點軍事常識的人都明白，有時候齊心協力的八百士兵，甚至比雜亂無章的十萬兵馬，還要強上數倍。
羅曉感應著手中的煙團，生出了如臂使指的念頭。
「這就是常許言說的聚念之境？」
他領悟了控煙技之後，忽然發現世界好像不一樣。
天空、地板、樹林、雜草、蟲子，以前感應不到氣息，現在就像舉著放大鏡觀察一般，清晰可見。
莫名地，羅曉感覺身後有一股龐大卻又隱晦的意志顯現，他猛地轉過頭去，看向那廟宇。
「消失了？」
仔細體會過去，剛剛那種磅礴的感覺又消失了。
除了感知變化之外，常許言的制香心得手冊在他腦海里緩緩翻動，那些文字他早已爛熟於心，在這一刻，也仿佛有了全新的含義。
「吼！」
前方那頭鬼虎躁動了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
羅曉舉起手，剛要嘗試新領悟的技能，整個人驀然感到一股惡意襲來，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經過前幾次的吃虧，羅曉已經有自己的一套應對之法，沒有多想，聚起念頭就是一聲厲喝。
「滾！」
這一道喝聲，比羅曉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凌厲百倍，一股無比憤怒的念頭朝著那股惡意猛衝而去。
山道入口處。
「蓬！」
袁鐵口手上，那個刻著『常寧』兩字的稻草，忽然泛起一道紅光，草繩『啪』的一聲，斷成兩截。
「嘭！」
袁鐵口身軀猛地一震，只感覺一股不知名的巨力撞入胸膛，他慘叫著倒飛出去，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之後，重重地砸在身後的松樹幹上。
「噗！」
一口黑血從他口中湧出，手中的長香也在『啪』的一聲斷成兩截，散落在地。
「不可能！」
袁鐵口面色大變，這咒術他浸淫多年，一旦施成，中咒者引鬼上身，且輕則癱軟在地，重則七竅流血而死。
就算是能感靈之人，以他的功力，也難逃毒手，怎麼會被反噬了......
那邊的鬼群不還是.....
他抬眼看去，只見剛剛圍住還在用貪婪的眼神死死盯著羅曉的鬼群，有些鬼隨著一陣恍惚，清醒過來。
除了被鬼虎轉成倀鬼的那些，其他的鬼隱隱有退縮之意，甚至有些趁著那鬼虎沒有注意，身形消散開來。
「這人的靈性....居然到了這種地步？」袁鐵口面色發白，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這怎麼可能，聚靈怎麼會如此容易？」
「袁先生？」秦子騫見狀望向羅曉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割破手指將鮮血蘸在了手中的木牌之上。
「吼！」
鬼虎驀然發出一道驚天怒吼，震得周圍山林的樹葉沙沙作響，它腳掌一蹬，整個虎軀化作一道殘影，閃電般朝羅曉撲去，五根漆黑的虎爪縈繞著濃郁到實質的鬼氣，凶戾異常。
「少爺。」周平驚呼一聲。
「來得好！」
鬼虎的速度哪裡比得上羅曉的手指，他大喝一聲，左手握著煙團，右手食指併攏，朝前一刺。
「去！」
一團拳頭大小的煙團，化作一道利劍，以閃電般的速度，朝著鬼虎迎面撞去。
「嘭！」
明明是白煙，砸在那鬼虎身上，卻如同一顆巨大的火球，轟鳴一聲在其身上炸裂開來。
「嗷~~！」
一團極其刺目的火團在它身上快速燒了起來，竟是比直接的念香灼燒強上數倍，燙的那鬼虎也不得步伐一頓。
羅曉得勢不饒，手指一划，第二道，第三道煙彈緊隨其後，他甚至能分心二意，兩道煙彈交錯開來，一左一右，朝鬼虎襲去。
「嘭！嘭！」
鬼虎顯然也沒有見過這般場景，本就受了傷的它躲閃不及，陸續被那灰白煙彈砸中，炙熱的火團在其身上炸開。
「吼.....嗷！」
鬼虎嚎叫著，雙腿一蹬，朝鬼群衝去，群鬼恍惚中宛如一灘巨大的水池，成了失火之人的救命水源。
一隻被迷惑、束著辮子的野鬼，躲閃不及之下被鋒利的虎爪一把抓住。
「嗤嗤！」
那鬼虎竟是將那辮子鬼當做傷藥，往身上的火團敷去，熾焰灼燒，冒起陣陣白煙。
辮子鬼不過慘叫了短短數息，就沒了聲息，形體消散，化作一團陰氣散在山林間。
還未完，鬼虎見身旁的鬼紛紛露出懼怕的神色，雙目一道青光閃過，它看向的其中一隻倀鬼瞬間失去神意，乖乖地走上前來當傷藥。
「不怕我的念香灼燒，反而是鬼怕鬼？」
見到這一幕，羅曉心中一動。
不過短短數息，又是一陣慘叫和白煙冒出，那鬼虎身上的烈焰終於在陰氣的中和下，熄滅下去，也露出暗紅色的傷口。
「嗷....」
身軀的火焰熄滅後，那鬼虎那擬人化的臉上，露出一抹解脫之意，猙獰的大口長吐一團濁氣，而剛剛被煙彈打中肋骨、臂膀等地方燙出碗口大的洞口，深可見骨，漆黑肋骨隱隱散發出一股燒焦糊味。
雖然火被熄滅了，但鬼虎的形體似乎透明了幾分，其被城隍傷過的那道從左肩到右腰的傷口，似乎又擴大了。
「這煙.....」秦子騫看得目瞪口呆，「這他麼是香菸燒出來的？」
羅曉遠遠地看著，面色微白，但臉上卻露出快意的神色，雙目炯炯有神，如同明燈。
右手五指張開，心念一動。灼鬼香飛快地燃燒著，而他左手的煙團越聚越大。
到了籃球大小，驀然一分為五，化作五團拳頭大的煙團懸浮在身前。
「去！」
「嗖！嗖嗖！」
隨著他五指向前伸去，那五顆煙團齊齊飛出，朝鬼群之中激射而去。
「別！....」
「放過我.....」
那些野鬼、怨鬼逐漸恢復理智，恍惚中見著那煙團射來，在它們的感知當中，這煙球仿佛不是煙。
而是一團能將金鐵融化的岩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