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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頻傳

2026-08-08 09:19:46 作者: 先進廠吧
  三日後,清晨。

  天色未明,林見山他換上一身素淨的青灰長衫,便出了門。

  他已經做好了打算,要暫離一段時間,因為新梁此地可能馬上就要迎來大變,他沒必要留下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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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去隔壁盧家,只說自己要出趟遠門,歸期未定。盧平見他神色平淡,也不多問,只是抱拳道了聲「先生保重」。

  林見山他微微頷首,這個漢子與他做了二十餘載的鄰居,此番一別,不知是否還有相見之日。

  但他終究是什麼也沒說,轉身便朝巷口走去了。

  剛走出巷口,便見到一名年輕人匆匆趕來,身穿青木門外門弟子的服飾。

  「林先生留步!」孟桓他快步上前,恭敬道,「晚輩孟桓,奉徐師姐之命,特來相送。」

  這弟子麵皮白淨,見了林見山便拱手行禮,正是徐祝寧的師弟孟桓。

  林見山他則淡淡道:「有心了。徐師侄她如今可在門中?」

  他對此並不意外,離開之前,他已是給徐祝寧送去過書信,告知自己即將離開的。

  孟桓道:「回林先生,師姐她如今正在閉關衝擊鍊氣圓滿,短日內無法出關。她知道林先生要遠行,特命晚輩前來致歉。」

  林見山他聞言,心中倒是一動。徐祝寧她此時閉關衝擊圓滿,顯然是為了那一枚築基丹做準備的。

  也不知道是已經對築基丹十拿九穩,還是仍要競爭。

  不過這是青木門內部的決斷,林見山也沒什麼興趣了解。

  這丫頭經歷了喪師跌境,如今終是等來了築基的機緣。

  他面上露出一絲笑意,道:「無妨。你回去告訴你師姐,只管安心閉關,不必掛念此間之事。修行之路,機緣稍縱即逝,能抓住便是好的。替我問她安好。」

  孟桓他連聲應是,又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小的青布包袱,雙手奉上:「這是師姐命晚輩轉交的幾瓶丹藥,說是聊表心意,還望林先生收下。」


  林見山接過包袱,也不推辭,只道了聲謝。

  ……

  出了新梁城,林見山他是一路向西南而行。

  此番前往流雲坊,他走得比上一次更從容了一些。

  上一次是為築基作最後的準備,心中尚有幾分焦灼;這一次,卻是抱著暫避風頭、徐徐圖之的打算,反倒心平氣和了許多的。

  這一世築基希望不大,便不必再浪費太多精力了。

  只要尋一具資質上佳的軀殼,為下一世奪舍做準備的。

  流雲坊地界散修雲集,若能再尋到一兩件的築基靈物,留作來世之用,那便是再好不過的了。

  至於新梁城……林見山他微微眯起眼,望向遠方的天際。

  他只需在流雲坊安住下來,靜觀其變便是了。

  眼下是爭奪築基丹最為兇險的時刻,林見山他不願插手,但若是塵埃落定後仍有機會,他也不介意當一次黃雀。

  他的修仙之路本就如此,一步不成便退半步,積蓄力量再圖將來,總勝過一意孤行,撞得頭破血流。

  ……

  流雲坊距新梁不遠,往來散修極多,但凡新梁地界有什麼風吹草動的,不出數日功夫,便能傳到此地來了。

  這一日午後,林見山他照例往一間茶樓去閒坐了。

  這茶樓名喚作「聽濤閣」,專做修士的生意,供應的乃是靈茶,故而散修們多是愛在此地聚談的了。

  林見山他揀了個臨窗的座頭,叫了一壺清心茶,耳中卻將周遭的那些個言語,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

  忽聽得鄰桌有個青袍老者,他捋著鬍鬚對同伴道:「道友可曾聽說了麼?新梁城那邊呀,青木門它已是議定了築基丹的歸屬了!」

  同伴是個中年漢子,聞言便湊近了些,壓低嗓音問:「哦?給了誰了?莫不是魏岩川罷?他可是鍊氣圓滿已有數年,論資排輩的呀,也該是輪到他了罷。」

  青袍老者他卻搖了搖頭,面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道:「非也,非也!青木門決議呀,是將築基丹交給了那位徐祝寧徐仙子了。」


  此言一出,不獨中年漢子,連周圍那幾桌的散修,也都是紛紛側目了。

  有人忍不住插口道:「徐祝寧?便是那個吳開陽的弟子了?她如今的修為,尚不滿圓滿罷,如何能越過魏岩川去?」

  青袍老者他見眾人都望向他了,愈發是來了興致的,放下茶盞道:「正是她了。這位徐仙子雖然年輕,卻深得副門主嚴鐵衣的看重。」

  「據說是嚴副門主他力排眾議,叫徐祝寧即刻閉關去,不惜門中資源,務必在兩月之內將修為推到圓滿了,然後服用那築基丹。魏岩川他就算不忿,卻也是無可奈何的了。」

  那中年漢子他沉吟著道:「這嚴副門主倒真是好大的魄力了。只是魏岩川他修為既高,資歷又是老的,這般被一個晚輩搶了機緣去,豈能甘心?」

  青袍老者他嘿嘿一笑,道:「甘心不甘心的,又能如何呢?青木門它如今沒了那築基修士坐鎮,全仗嚴副門主撐著了。他老人家既是發了話,旁人還能翻了天去不成?」

  眾人聽了去,皆是唏噓不已的了。

  有的,羨徐祝寧機緣了得;有的,替魏岩川叫屈;更有人,暗自盤算著,青木門這般的內情,是否有機可乘的。

  林見山他靜靜聽完,面上是波瀾不興的,心中卻是微微感慨。

  這倒也不算太出人意料的,徐祝寧本就資質不錯,再加上嚴鐵衣的鼎力支持,拿下這枚築基丹,原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但青木門內部的事,他一個外人,犯不著操心太多的。

  然而那世事變幻,往往比意料之中更快了。

  一月之後,一個驚人至極的消息,它便是傳了過來。

  那一日,林見山他照例在茶室二樓喝茶,忽見長街上的散修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處,交頭接耳的,人人面上都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了。

  而茶樓之中,已聚了數十名散修,比往日那是熱鬧了數倍不止了。

  一個剛從那新梁趕來的中年散修,正站在當中,唾沫橫飛地說著:「……魏岩川他當真是狠辣!他表面裝得恭順,暗地裡卻是勾結了那外面的人。」

  「就在那前夜裡頭,他趁嚴副門主不備,突然出手偷襲,隨即搶了那枚築基丹,連夜叛出了山門去!」

  眾人聽得倒吸涼氣,有人忙問:「嚴副門主他可是鍊氣圓滿的修士,怎會這般的輕易被偷襲了?」

  那中年散修他兩手一攤:「這便不知了。只聽說魏岩川他是蓄謀已久,嚴副門主他猝不及防的,當場重傷。如今青木門中已是亂成了一團,執事弟子們是群龍無首,偏偏徐祝寧她尚在閉關,對外間之事一概不知。」

  又有人問:「那徐仙子她後來如何了?」

  中年散修他道:「還能如何?她被人從閉關中強行喚醒了,得了消息之後,當即便請命去追殺魏岩川了。」

  「門中僅剩的兩件極品法器『青木印』和『玄光盾』,也是盡數交給了她。聽說她出關之時,修為已勉強到了那鍊氣圓滿,只是倉促破關,境界尚未穩固的。」

  林見山他將這些個言語一一聽入耳中,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了。

  魏岩川他竟真的就動手了。

  而且動手得如此決絕,如此狠辣。嚴鐵衣重傷,築基丹被搶,青木門那頓時是陷入了風雨飄搖的境地了。

  青木門此番內亂,看似是魏岩川一人之野心所致,實則背後怕是另有推手了。

  否則,以魏岩川一人之力,如何能輕易重創了嚴鐵衣,又如何能在青木門那重重包圍之中逃出生天去?

  林見山他沉吟片刻,終究還是微微搖了搖頭。

  局勢它尚未明朗,還不是他出手的最佳時機。

  乃至於,如今正當是亂局開始的徵兆。

  ……

  又過得三日。

  這一日清晨,卻是錢管事通過傳信玉符,給他發來了最新消息。

  「林道友,新梁又有新消息了!那位徐仙子她當真了得,在蒼梧山外的野狼坡,追上了魏岩川,二人一場激戰,魏岩川竟是被她打成了重傷。魏岩川他再不敢戰了,拼著損耗精血,遁入了蒼梧山深處去!」

  林見山他聽罷,心中也是一驚。

  這丫頭的戰力,竟是強悍至此?兩件極品法器的加持,對戰局的影響,還是太大了罷。

  他想了想回了一道傳信:「錢管事,魏岩川他如今怎樣了?築基丹可曾奪回來了?」

  片刻後,錢管事的回信便至:「築基丹它仍在魏岩川手中!他雖被重傷了,卻死守著丹藥不放。如今他遁入蒼梧山,山中地形複雜,妖獸又多,青木門的人,一時是難以深入了。」

  「更要緊的是,消息它如今已傳遍了四下,此處不知多少散修,都已聞風而動了,畢竟,一枚築基丹它就在眼前,誰能不動心呢?」

  林見山他放下了玉符,緩緩踱到窗前,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

  無數的散修湧入蒼梧山,為的便就是一枚築基丹了。

  而徐祝寧她,此刻恐怕正帶著青木門的弟子,在山中與魏岩川周旋,同時呀,還要應對那些個如蝗蟲般的散修,更不知暗處是否還有多少人窺伺著了。

  這般亂局……

  他喃喃自語著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可這林子裡頭,黃雀也不知有幾隻的,更不知樹下頭是否還有獵人張弓待發。此時入局,非智者所為。」

  「再等等罷。」

  他轉身走回蒲團,盤膝坐下了,閉上雙眼。

  ……

  又過得數日的工夫,流雲坊裡頭,便有了最新的消息傳回來了。

  那蒼梧山裡頭的戰局,它終於是見了分曉了。

  聽濤閣內。

  「魏岩川他死了!你們可曾聽說了麼?就在前日呀,蒼梧山的深處裡頭,他竟是被人給斬殺了!」

  這話兒它一出了口,滿座便是皆驚了。

  當即便有人追著問道:「魏岩川?莫不就是那個奪了築基丹去,叛出了青木門的魏岩川?他怎的忽然便死了呢?」

  那初開口的散修,見眾人都望向了他,便愈發是來了精神了。

  他放下了茶碗,便道:「正是他了!不過呀,那斬殺他的人,卻不是青木門的徐祝寧,而是陸家的陸昭元!」

  「陸昭元」這三個字它一出了口,茶樓裡頭那是頓時靜了一靜。

  這個名字,在新梁的修仙界裡頭,早已是如雷貫耳的了,就連流雲坊這一邊,也是都有所耳聞的。

  金木雙上品的靈根,鍊氣圓滿的修為,還精通著無形劍遁,就連青木門的長老,都死在了他手上。

  青木門它追殺了他數年,可陸昭元,卻依舊是活蹦亂跳的,全然不受那半點兒的影響。

  不曾想,竟是在這當口兒,也現了身了。

  那散修他繼續說道:「聽說陸昭元的手上呀,赫然也是有著一件極品的攻擊法器!同為一色的鍊氣圓滿,魏岩川的法器不利,自然便不是他的對手了……」

  在這鍊氣階段的鬥法上頭,極品法器它確實是影響戰局的一個重要因素。

  這一類法器的威能,往往遠在上品法器之上,價格也是貴出了十倍還不止的,經常是一兩千的靈石起步,而它還有價無市。

  常常有一些個頂尖的極品法器,那價格甚至比之靈器還要高些。

  這卻是因為,那靈器只能是給築基修士用的,而普通的下品靈器,對築基間的勝負,影響並不大,反倒沒那麼大的市場了。

  極品法器絲毫也並不比築基丹好尋得多少。

  林見山他在流雲坊搜尋了多年,築基的靈物都見過幾件了,可那極品法器,卻只見到過一次,還賣出了三千靈石的天價去。

  「幸好,我已是上品的符師了,大量上品的符籙在手中,至少在鬥法的短時間內,是不懼與極品法器相抗衡的。」

  林見山他先前敢打那築基丹的主意,正是因為身上少說也存著上百張的金劍符了。

  一旦與人拼了命,便是不要錢一般地撒將出去,縱然是那極品的法器,恐怕也得先避其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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