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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名動

2026-08-08 09:19:12 作者: 先進廠吧
  自林見山初次踏進無遮會,算起來,轉眼便是三年過去了。

  這三年裡,新梁修仙界的格局又是一番變化。

  青木門與陸家的暗鬥早歇了手,兩家各據著一方,竟然是維持住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而在這三年之中。無遮會內卻多了一個,頗有些名氣的人物。

  此人無名又無姓,每次現身全以斗笠遮面。氣息深沉的就是鍊氣九層的修士,也難難以窺其深淺。

  他極少開口,登台的時候也只說寥寥數語。

  拿出的符籙卻無一不是精品。一階上品的金劍符,劍氣凌厲鋒銳無匹;一階上品金剛符,防禦驚人,可擋築基修士一擊的餘波。

  偶爾還有些風行符出手。

  遁速之快,比尋常的貨色高出數倍不止。

  此人從不與旁人攀談,交易一完便悄然離去。來去如風,行蹤是無定的,時日一久無遮會中的修士們便給他起了個綽號叫做「符師」。

  這綽號雖說簡單了,卻帶著幾分敬畏的意思。

  只因為在散修裡頭,能繪製的上品符籙符師本就鳳毛的麟角,更何況這「符師」出手的符籙,品質那麼樣高,便是那些宗門出身的符師也未必能及。

  漸漸的每逢無遮會,只要這「符師」登台。台下便會安靜了,眾人全凝神細看,想瞧瞧今日他又拿出了什麼好東西來。

  林見山對此是心知肚明,面上卻從不露出分毫來。

  他之所以能夠短短三年內,闖出這般的名聲,靠的是那每隔數月,才去一趟無遮會的謹慎的策略。

  每月去太過於扎眼了,每隔三月,乃至半年才去一趟,既不會斷了靈石的來源,又不至引來覬覦。

  再者說,他每次拿出的符籙數量,也是嚴格的控制了的。多則五六張,少則兩三張,從來不敢貪多。

  如此的一來,既能賣出高價,又不至於讓人覺得他的符籙來得太容易了。

  這三年下來,他儲物袋中的靈石已破了千塊的大關,足有差不多近一千二百塊之多了。

  這筆數目,在散修之中已算極為豐厚。


  有了這般財力的支撐,修行上頭的進境,自然也就水漲船更高了。

  林見山不再吝嗇,丹藥靈石。每月服用聚氣丹木靈丹的數量,比往日多了數倍還不止的,丹田中的乙木真氣便如春蠶吐出來絲,日夜不停凝實的壯大了。

  終於在兩月之前。他無聲無息的突破了那道關隘,踏入鍊氣九層。

  鍊氣九層。距離築基不過一步之遙,在這小小新梁修仙界內,已可稱得上是大修士了。

  要知道青木門中那些內門弟子,能修至鍊氣九層的不過寥寥的幾人,加上各路的什麼長老也不會超過二十之數。

  散修之中更是鳳毛麟角,便是那無遮會上鍊氣九層的修士,也不多見的。

  但林見山突破以後,並未有絲毫的張揚。

  他依舊日日戴著的斂息符招搖過市,丹田深處那三道禁制,層層的疊加著,縱是築基修士用靈識探查,也只能看到鍊氣中期的假象。比他明面上的修為。

  略強一些,這是他刻意的顯露修為了。

  鍊氣中期在這新梁修仙界中,已不是什么小人物,足以震懾住大多數宵小,卻又不會引來太大的注意。

  無遮會上那「符師」,對外顯露的修為則依然是鍊氣八層。

  旁人雖說覬覦他手中的上品符籙,卻也不敢輕易的招惹。誰也不知道這般人物的身後,是否還藏著些什麼不為人知的底牌。

  散修之中臥虎藏龍的,有些老怪物偏偏就願意扮豬吃虎。這種事情新梁修仙界並非是沒有先例的。

  因此眾人對這位「符師」,皆是敬而遠之,寧可不與他結交,也不願招惹是非。林見山對此樂見其成。

  這一日又是無遮會舉辦之期。地點換了一處,改在了城北六十里外,一處荒廢的道觀裡頭了。

  林見山得了消息,仍舊喬裝改扮。以化形符將面目遮掩得嚴嚴實實的,又戴上了那頂寬檐斗笠,方才從後門悄無聲息地,出了見山堂。

  出城之後翻過兩座矮山,穿過一片松林子便望見。那座道觀的輪廓了。道觀依山建著,山門殘破,大殿也是半塌的了,只有一間偏殿還算得完整。

  林見山到的時候,殿中已聚了三四十人。人數比往次可多了不少,想來是此番有幾位聲名不小的修士來參與,引了不少人前來。


  殿中燈火通明,眾人有的坐著有的立著。卻都不約而同的,戴著面具斗笠,沒人以真面目出來示人。

  他目光在殿中緩緩的掃過,不動聲色地尋了一處角落的石凳便坐下了。今夜的交易會比起往次,熱鬧了不少。

  登台之人絡繹不接,拿出的東西也是頗為不凡的。

  有妖獸內丹有煉器材料有低階法器。甚至還有人拿出來一株百年靈藥,引得台下好一番爭搶。林見山冷著兩眼旁觀,始終是未曾出聲。

  直到交易過了大半,有一名青袍修士登台。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盒打開了盒蓋看,裡頭竟是一枚碧綠如玉的靈果,約麼拳頭大小,通體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那人道:「此乃碧靈果。生於靈脈交匯之處,可作築基靈物來用。換靈石一千塊。或以極品的火屬飛劍相換。」

  這話一出,台下頓時響起一陣陣低低的議論聲。

  築基靈物!

  這已是林見山在無遮會上第三回碰見了。頭一回是那寒髓晶,第二回是一塊千年溫玉,此番又是碧靈果。

  他心裡是微微一跳。目光落在玉盒上邊,暗自的盤算了一番。一千塊靈石這個價格,比寒髓晶便宜不少,可是碧靈果的功效也稍遜了一籌。

  只能護住丹田,卻不能護住心脈。若當真要去買,他如今倒也拿得出這筆靈石來的。只不過……

  林見山他沉吟了片刻,終究沒開口。不是捨不得靈石啊。而是他總覺得這碧靈果,來得有些個蹊蹺。

  那青袍修士雖說是遮掩了面目,可林見山神魂強橫,隱約能察覺對方氣息之中有一絲木屬靈機。

  這種靈機與青木門的心法,可有幾分相似。

  林見山心中一動,面上是不露分毫,心中卻已然有了數。

  青木門的人偽裝成散修,來無遮會上出售碧靈果?

  這其中莫非別有著文章。他不再多言只靜靜觀望著。片刻之後那碧靈果被一名蒙面女修,用一千零八十塊靈石給買走了。

  林見山收回了目光。心中卻將那散修給記了下來。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大殿外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這腳步來得突兀,殿中諸修皆是一愣,齊齊就朝門口望過去。

  要知道無遮會雖說有主持之人,卻從未禁止人中途加入,只不過大多數人為了避嫌,都會儘量的準時到場。

  中途加入的人,若不是有要緊事,便是有所圖謀了。

  眾人警惕的目光裡頭。殿門外便走進來一個人。那是個女修身量很修長,穿一襲月白的長裙,髮髻上還簪著一支碧玉的簪子,面上遮著一方淡青面紗。

  只露出一雙清亮如水的眼眸來,可即便是如此,也掩不住那周身透出來的清冷氣質,如霜雪裡綻開的寒梅,叫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她走進殿中。目光在眾人面上,一一掃過去,眼眸中並無半分的怯意,反倒是透著一股從容和自信。

  旋即她在一處靠前的石凳上坐下了,安靜觀望台上交易。

  林見山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眼神微微凝了一凝。

  鍊氣七層。

  這個修為擱在無遮會裡,並不算高的,可是她那氣息卻凝練得極其紮實,絲毫沒有丹藥催升的那種虛浮之象。

  而且那氣息裡頭,隱隱透著一股木屬靈機的溫潤和平和,跟尋常散修那種駁雜不純的靈氣,是截然不同。

  林見山眼力那是何等的老辣。只消一眼就看出來了此女絕非尋常散修。那周身的什麼氣度言談舉止,分明是出身宗門的修士才有的風範。

  再加上此人雖說是遮掩了面容了,可那身形和舉止,卻跟記憶中的一道身影隱隱的重合。

  尤其是那一雙手,手指很修長,指節分明呢指尖微微泛白,分明是常年煉丹留下來的痕跡……

  徐祝寧。

  當年那個在見山堂後堂向他行禮,口稱著「林叔」的少女。如今已是鍊氣七層的修士了。

  算算年頭,她拜進青木門已有一十八載。

  以她的資質,加上宗門資源的栽培,修至鍊氣七層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林見山心中微微一動,他不動聲色收回目光,端起案上茶盞淺淺飲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掩住了眸中那一閃兒過的沉吟。

  徐祝寧怎麼來了無遮會?

  青木門那是正而八經的修仙宗門。弟子們所需的丹藥法器和符籙,皆可以在門中以貢獻點換取,再不濟也有青木門開設的正規坊市,犯不著來這等魚龍混雜的隱秘交易會裡冒險。

  除非她在門內不方便辦的事情,或者門內辦不到的事情,才會尋到此處來。

  林見山默不作聲,將她打量了一番。只見她腰間那個儲物袋,微微的鼓起,看那形狀像是裝了不老少的丹藥。

  而手中卻沒有法器,周身也沒有防禦法器來護體,只是簡單地遮著一張面紗。

  他心中便隱約猜到了幾分,這丫頭多半是來賣丹藥的。青木門的弟子們每月雖有丹藥分發的,但品級並不高,數量也有限。

  徐祝寧已是鍊氣七層的修士,又擅長煉丹之道,手裡必然積攢了不少品質不錯的丹藥。

  但在門內不好太高調賣給他人,又不能明目張胆與同門爭奪利益,便來無遮會上暗中出手了。

  更往上頭猜測,說不定她也要為未來的築基之路做謀劃,需要趁機購買一些青木門中不方便直接獲取,或是比外頭更貴的東西。

  林見山猜的一點也是不錯的。徐祝寧此番前來了,確是為了出售一批丹藥,來換取靈石。

  除此之外她還想購置一件上品攻擊法器,以及一些上品攻擊符籙的。青木門雖也有法器丹藥,卻大多以木屬性為主的,防禦呢有餘攻擊卻是不足。

  宗門內的上品法器數量稀少,多為內門弟子和執事所牢牢把持著,輕易不會從內部流通出來。

  而徐祝寧一旦有了屬於自己的上品攻擊法器,還有符籙。便可接下宗門內那些戰鬥的任務,賺取貢獻兌換更多的資源了。

  至於為何不去青木門下屬的正規坊市?這個原因說來,也是不複雜的。

  青木門是木屬的宗門,門中法器鋪子裡自然是多木屬性法器。或是水屬性法器,火屬金屬這類不契合宗門心法的法器,供給那是極少的。

  縱使門派之間有交易。也多是優先供給內門弟子,哪裡輪得到她呢?若想自己去搜尋,坊市中的貨也是時有時無,價格更比這裡高出不少。

  唯一可慮的是此處極為的隱秘。她須得冒些風險,作為第一次參與的新人,很容易被盯上。

  可是這也是無奈之舉啦,為了修行總要冒險。

  當然這裡頭還有一個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她的師父吳開陽,最近出了些問題,否則她也不必去行險。

  交易會仍然在繼續著。徐祝寧靜靜坐了約麼一炷香的功夫,始終沒有開口出價,只是在暗中觀察,殿中諸修的買賣。

  直到交易已經過了大半了,她才緩緩的站起身來,走到殿前。從袖子裡取出一隻青布包袱,放在案上邊。

  包袱打開,裡頭竟是十餘只大小不一的瓷瓶。瓶身簽紙上寫著丹藥的名目,整整齊齊碼放著,散發出一股濃郁非常的藥香。

  「這些是聚氣丹、清心丹、還有養氣丹。皆是一階的丹藥,品質那是都不差的。」她這樣說道。

  「一併兒出手。換靈石兩百八十塊,或者上品攻擊法器符籙也可。」她聲音清冷語調不急不緩,台下修士們紛紛就看去了。

  有人上前打開瓷瓶驗看。只見丹藥圓潤光滑,靈光內蘊,確實的好丹。這等品質比起尋常散修煉製的丹藥,那強出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當下便有人開口出價了,只是二百八十塊靈石並非小的數目,眾人出價時多有猶疑。

  徐祝寧也不著急,只靜靜站著等眾人競價。最終這批丹藥被一名頭戴斗笠的灰袍老者,用三百塊靈石買走。

  徐祝寧收了靈石退回到座位,面上看不出來喜怒。

  林見山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心中暗自點頭。這丫頭行事倒是很利索,不拖泥也不帶水,頗有幾分她師父吳開陽的風範。

  丹藥賣完,徐祝寧卻並沒急著離開。她又等了片刻,便有一名黑衣修士登台。取出一柄寒氣森然的長劍出售。

  那修士道:「此劍名『寒水』,是一階上品水屬飛劍。以寒鐵為主料,再輔以冰晶石煉製而成的。祭出之後啊寒氣很逼人,傷敵同時可遲滯對方行動。售價二百塊靈石。」

  可是她不想要水屬的法器,故而並未開口出價。

  接著又有幾人登了台。拿出的東西真是五花八門。有人出售一件銅鐘法器防禦極為驚人;有人拿出一枚記載秘術的玉簡;還有人以靈藥換取攻擊符籙。

  可惜這些人拿出的法器要麼品階不夠,要麼屬性不合她的心意。

  林見山將這些全都看在眼裡,心中念頭不停轉動。他如今儲物袋中積攢的上品符籙著實不少,金劍符金剛符風行符皆是品質極佳。

  既然已經決定,逐步提升外界對他的認知——從熟練於一種特定符籙的符師,到真正的上品符師。

  那麼今日便是個不錯的機會了。徐祝寧想要上品攻擊符籙。他正好有,而且她出手丹藥那般闊綽,又急於求購攻擊符籙,顯然是不缺靈石的。

  這等主顧,不賺她的靈石又賺誰的。

  心念及這裡。林見山緩緩起身,邁步登台。他一登台,殿中頓時便安靜了幾分。

  那主持無遮會的灰袍老者認出他來了,笑道:「符師今日又帶了什麼好東西來?老夫可是盼了好些日子。」

  林見山壓著嗓音,淡淡道:「幾張符籙罷了,不值得一提。」

  說著從袖中取出三張符籙,擱在案上邊。

  那符紙呈金白的顏色,符面紋路比之三年前所畫的金劍符,要更加繁複幾分,隱隱有鋒銳至極的劍意,透紙而出。

  符紙靈光飽滿,符線流暢如行雲流水一般,便是外行人看了也知其不是凡品。

  殿中諸修的目光,齊齊落在那三張金劍符上。有人低聲道:「又是金劍符……符師這幾年,出手的金劍符怕是已有一二十張了罷?」

  「可不是嘛,每次見到都更精妙一些,當真是深不可測……」

  「也不知此人師承如何,莫非是哪個宗門出來的符師?」

  徐祝寧原本正端著茶盞要飲。目光落在那三張金劍符上,手中的動作登時為之一頓。

  她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異之色,定定看了片刻,方才傳音問向身旁一名修士:「這位道友,台上此人,便是那傳聞中的符師?」

  那修士低聲道:「正是他。此人三年之前初次露面,專售符籙,品階皆在上品之上,且從來未曾失手。無遮會中只要有他的場次,符籙都被搶購一空了。」

  徐祝寧微微頷首,目光始終都不曾離開那三張金劍符。

  她身為青木門弟子。見過的符籙自然不在少數了。上品符籙雖然在門內也不算多,可也有幾個專精符籙的弟子能畫得出來。

  只是那些弟子畫出的上品攻擊符籙大多很簡陋,能堪一用已算是很不錯的,像眼前這般劍氣內斂靈機飽滿的,當真是少之又少了。

  況且品質如此高的攻擊符籙,價格也比法器便宜得多,更適合用來快速形成戰力。

  她暗自打定了主意。今日無論如何也是要買下它幾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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