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叢深處,夜色沉沉。
尤二姐乍然撞見賈瑞獨坐石台,心中雖早有幾分綺念。
此刻真到了近前,反倒忐忑起來。
忙斂住腳步,紅著臉上前盈盈一福。
軟語嬌聲道:「我在席上多吃了幾杯酒,一時有些上頭,便出來走走,散一散酒氣。」
「不曾想瑞大爺也在這裡,倒是我衝撞了,擾了大爺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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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便要轉身離去。
賈瑞望著尤二姐那裊娜背影。
略一沉吟,忽然抬手拍了拍身旁的青石。
「既然都碰見了,何必急著走?」
「過來坐一坐,吹吹風便是。」
尤二姐腳下一頓。
這般夜色朦朧,花木掩映。
孤男寡女在僻靜處相對獨坐,原是不合禮法。
若叫旁人撞見,更是渾身長嘴也說不清楚。
只是尤二姐早存了親近賈瑞的心思,苦於一直尋不到機會。
如今聽他親口相邀。
耳根頓時一陣滾燙,貝齒也不自覺咬住了潤澤的下唇。
心中百般掙扎,遲疑良久。
終究還是轉過身來。
低眉垂眼,款款走到賈瑞身旁。
只在他身側隔著半尺坐下,手中不住絞著帕子。
那等含羞帶怯的模樣,端的柔媚動人。
兩人離得近了,賈瑞方才將她看得真切。
只見這尤二姐肌膚白得異乎尋常,比他生平見過的任何女子都要白皙三分。
沉沉夜色之下,竟似雪中初綻的玉蓮。
自頸間至一雙縴手,處處細膩無瑕。
一張瓜子俏臉上,眉如新月,鼻樑秀挺。
水杏美眸,眼波流轉,仿佛天然含著三分春意。
此刻酒暈染上桃腮,更襯得她嬌柔嫵媚、水靈動人。
那身段亦是纖穠合度。
削肩細腰之下,自有一段柔軟豐盈。
比之秦可卿的艷麗風流、釵黛的絕世姿容,亦毫不遜色。
賈瑞心中不禁暗嘆。
難怪前世書中。
便是見慣美色的賈璉與閱人無數的賈母,也都覺得尤二姐比那鳳姐還要標緻幾分。
尤二姐被賈瑞這般近近打量,哪裡還敢正眼相看。
只垂著眼睫。
輕聲問道:「瑞大爺可是也吃多了酒?」
賈瑞方才在前院被白玉堂、武松等人輪番敬酒。
又未曾以內力化去酒意,此時確有幾分醺然。
眼見尤二姐含苞待放般坐在身旁,鼻端又儘是女子身上的幽香。
再想到書中此女本就有水性之名,心頭便也漸漸熱了起來。
「不錯,被他們多灌了幾鍾,便到園裡坐坐。」
賈瑞笑著看尤二姐。
「不想這樣也能遇到尤二姑娘,看來你我倒頗有幾分緣分。」
尤二姐聽出他話中隱約的輕佻。
心裡非但不惱,反而暗暗一喜。
只抿嘴一笑,終於抬起水眸瞥了賈瑞一眼。
「今日府里來了那樣多的姑娘。若遇見一個便算有緣,瑞大爺的緣分未免也太多了些。」
賈瑞低聲笑道:「旁人是旁人,尤二姑娘的緣分,自然與旁人不同。」
尤二姐聞言,臉上紅暈更濃。
只低著頭含笑不語,手裡仍擺弄著那方系有小巧荷包的絹帕。
賈瑞看了一眼。
湊近笑問道:「尤二姑娘這荷包里裝的是什麼?」
兩人本就相隔不遠。
他這一俯身,氣息幾乎落到尤二姐耳畔。
尤二姐身子微微一顫,聲音也低了幾分。
「不過是幾塊檳榔罷了。」
「瑞大爺見多識廣,難道連這個也不認得?分明是故意拿話耍弄我。」
賈瑞淡笑道:「認得歸認得,卻不曾吃過姑娘荷包里的。」
「不如取一塊,也分我嘗嘗?」
尤二姐輕嗔道:「大爺府中山珍海味、稀奇果品不知有多少,哪裡就缺我這一口檳榔?」
「可見還是存心作弄人。」
賈瑞見她嗔中帶笑,眉梢眼角皆是風情,酒意之下愈發心動。
當即伸手去取那荷包。
手掌自絹帕下掠過,無意似有意的擦過尤二姐那挨著荷包的圓潤大腿。
只覺隔著輕軟的綢裙,觸手處彈膩細滑,極為銷魂動人。
尤二姐被他這般觸碰,身軀輕顫。
水眸中似也頃刻蒙上一層薄霧。
抬手在賈瑞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咬著紅唇微嗔道:「堂堂大侯爺,竟還動手搶人家的東西,好不害臊。」
話雖這樣說,卻並未將荷包藏起。
反而解開絲絛,從裡面倒出一小塊檳榔。
尤二姐抬眼瞥了賈瑞一眼,眸中春意蕩漾。
竟是將那小塊檳榔先送入自己櫻桃小口中。
用貝齒輕輕咬了一半,嚼得唇齒生香。
隨後才將剩下的一半拈在指尖,眼如絲媚的遞過去。
嬌聲笑道:「只剩這一點了,我看你還要不要?」
賈瑞暗道這尤二姐果然是個天生的尤物。
這一世雖因自己之故,她免於遭賈珍、賈蓉、賈璉等腌臢男子的輪番荼毒。
但骨子裡這股內秀撩人、風流婉轉的品性卻是天生天成,依然未改。
他也不客氣,順勢一低頭。
就著尤二姐如蔥般的玉指,將那半塊帶著美人津沫的檳榔含入口中。
細細咀嚼了兩下。
意味深長的笑道:「果然讓人口舌生津,清香無比。」
尤二姐見他竟真的吃了自己口中咬下的檳榔,不禁又羞又喜。
忍不住輕啐道:「呸,這般貪吃,當真好不要臉的……嚶」
話音未落。
賈瑞已握住她尚未來得及收回的手腕,輕輕往懷中一帶。
尤二姐低低驚呼一聲,整個人已跌進賈瑞懷裡。
只覺男子胸膛溫熱堅實,周身酒氣混著淡淡沉香撲面而來。
直熏得她心慌意亂,四肢也似沒了氣力。
賈瑞將尤二姐攬在懷中,只覺蘭芝入抱,軟玉溫香。
掌下腰肢纖柔不盈一握,肌膚更是隔著衣料也覺細膩柔軟,令人愛不釋手。
忍不住感嘆道:「雪做肌膚,花為肚腸,當真人間極品。」
尤二姐伏在賈瑞胸前,象徵性掙了兩下,終究沒有掙開。
片刻後。
才輕聲道:「我雖是小門小戶出身,卻也知道幾分廉恥,至今更是清白之身。」
「瑞大爺今日這般相戲,若傳了出去,我……我日後哪裡還能嫁人?」
賈瑞將尤二姐摟近幾分。
俯到她耳垂邊笑道:「既不能嫁給旁人,那便嫁到我府里來可好?」
尤二姐身子驟然一僵。
隨即抬起頭來,又驚又喜的望著賈瑞。
那雙水杏眼中的光彩,幾乎再也遮掩不住。
只是想到侯府中那些國色天香的女子,心中又生出幾分患得患失。
「瑞大爺府里已有那麼多絕色佳人,哪裡還缺我一個?」
「只怕你此時說得好聽,不過是哄我歡喜。待過了今日,便將這些話全忘了。」
賈瑞看著她正色道:「我雖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卻還不至於拿女子一生來隨口取樂。」
「你若不願,我此刻便放開你,親自送你回席上。」
「你若願意,日後我自會將你接進侯府,絕不叫你無名無份的跟著我。」
尤二姐聽罷,心中最後一絲遲疑也漸漸散去。
垂下眼眸,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我……我幾時說過不願了?」
賈瑞聞言一笑,手臂稍一用力。
便將她整個抱起,讓她跨坐在自己膝上。
尤二姐猝不及防,忙伸手摟住賈瑞脖頸。
發間玉簪輕輕一顫,幾縷烏黑秀髮隨之散落下來,垂在雪白頸側。
賈瑞手指沿著她的纖腰緩緩撫過。
腰間絲絛悄然鬆開,外衣向兩側滑去,露出裡面一襲嫣紅褻衣。
紅綢貼著欺霜賽雪的肌膚,越發顯得她腰身柔軟。
玉山起伏,曲線動人。
尤二姐呼吸微促,按住賈瑞四處作亂的大手。
急聲哀求道:「大爺使不得……」
「這裡終究是在園子裡。萬一叫人撞見了,我還有什麼臉見人……」
賈瑞環顧四周。
只見花木深深,枝葉交錯。
夜色又將這方石台遮得嚴嚴實實。
便輕笑道:「無妨,此處離暖香閣甚遠,又有花叢遮掩,沒人會來。」
尤二姐望著賈瑞,沉吟半晌沒再說話。
卻將摟在他頸後的雙臂收的更緊。
這般舉動,已勝過千言萬語。
賈瑞眸色漸深,手指輕輕挑開她頸後的紅綢系帶。
嫣紅褻衣沿著香肩滑落少許,露出一片雪玉般的肌膚和峰巒。
再無任何遮擋。
尤二姐滿面春紅,雲鬢散亂,一雙水眸幾乎要滴出水來。
只微微喘息。
含羞嗔道:「堂堂大侯爺,竟在這花園裡做出這等事來。」
「大爺果然風流得緊……」
賈瑞抬手捏住她精巧的下巴。
輕笑道:「古人有詩云: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
「此處花徑小叢,蓬草幽深,倒正合這兩句。」
尤二姐聽得似懂非懂,卻也猜出不是什么正經話。
只緊閉雙眸,將臉埋到賈瑞頸間。
口中吐氣如蘭的輕喃:「我不懂什麼詩文,也不與你爭這些。」
「只要大爺記得今日說過的話,日後不要棄了我……」
她停頓片刻,雙臂愈發摟緊。
「旁的……我都依你便是。」
夜風拂過花梢,滿園幽香浮動。
層層花影輕輕搖曳,將石台上的兩道身影遮入更深的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