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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破曉又少了一人

2026-09-14 21:49:02 作者: 多邊形寫手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

  第二軍團臨時駐地。

  顧寒清推開休息區的門時,林七已經到了。

  他靠在窗邊,腰側的【餘燼】換了新的固定帶。西北留下的傷已經處理過,袖口下面還有一小片沒完全褪去的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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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寒清掃了一眼。

  「覆核過了?」

  「嗯。」

  「那就行。」

  桌上放著熱茶。

  九點以後才是正式歸建會議,她把前面十分鐘留了出來。

  門外很快傳來腳步。

  夏櫻第一個進來。

  和當年北斗時相比,她頭髮短了些,整個人也明顯瘦了一點。軍裝右臂重新縫過,腕上的前線醫療環還沒摘。

  以前那股屬於學府天驕的鋒利還在,只是收進去了不少。

  她看見顧寒清,先習慣性站直。

  「顧首席。」

  顧寒清看她一眼。

  「現在還沒開會。」

  夏櫻停了一下。

  肩膀隨即松下來。

  「那我白準備了。」

  「準備什麼?」

  「準備跟你匯報二十分鐘。」

  「九點以後再匯。」

  夏櫻被堵得沒話說,過了兩秒才搖頭。

  「你還是這樣。」

  林七給她推了把椅子。

  「坐。」

  「還是你話少。」

  夏櫻坐下,把終端扔到桌上。

  顧寒清看了眼她手腕。

  「恢復得怎麼樣?」

  「源能循環沒問題,右臂再養三天。」

  很簡單的一句。


  沒有訴苦。

  顯然已經習慣了。

  門口很快又進來一人。

  楚天闊。

  眉骨多了一道舊傷,肩背也比當年寬了不少。以前在北斗身上還有些壓不住的青年銳氣,現在已經很少露出來。

  他進門先把外套搭到椅背。

  「路上被醫療組扣了兩分鐘。」

  林七看了眼他動作時略微發僵的左側身體。

  「肋骨?」

  「三根。」

  楚天闊拿起水。

  「已經長好了大半,醫生說暫時死不了。」

  夏櫻抬眼。

  「你每次說這種話的時候,醫生都想讓你再住七天。」

  「那是他們比較謹慎。」

  「是你比較煩。」

  楚天闊笑了一聲。

  這幾句話一出來,當年北斗那種熟悉的感覺才稍微回來一點。

  只不過桌上的人已經不再討論排位、秘境或者下一場比賽。

  夏櫻問起西北。

  林七隻說了幾句。

  楚天闊又提到鎮淵那邊的戰況。

  都是已經真正上過戰線的人,說得很平。

  哪裡損失大。

  哪一段防線後來換了部隊。

  誰的能力在那種環境裡更好用。

  沒有誰刻意說自己經歷了什麼。

  顧寒清大多數時候只是聽。

  說到一半,林七忽然看了眼門口。

  又看向兩人。

  「江塵呢?」

  話落下。

  夏櫻正在擰瓶蓋的手停了。

  楚天闊也安靜下來。

  剛才還算輕鬆的休息區一下少了聲音。

  幾秒後。

  夏櫻把水放回桌上。

  「沒回來。」

  林七看著她。

  楚天闊接過話。

  「鎮淵第二壁。」

  「燭骨那批災厄獸群衝上來的時候,中段先塌了一次。撤離通道里還有重傷員,第二次衝擊頂不住。」

  「江塵留在後面。」

  林七沒動。

  「引力坍塌?」

  「嗯。」

  楚天闊點頭。

  「他把那段結構壓住了。」

  「最後一批醫療人員出去以後,第二次坍塌到了。」

  這一次沒人再問結果。

  夏櫻低著眼。

  過了一會兒才說:

  「遺體昨天送回來。」

  「軍牌也找到了。」

  林七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會兒。

  很輕。

  像是想起什麼。

  夏櫻忽然扯了下嘴角。

  「那個人到最後還是老毛病。」

  楚天闊看她。

  「什麼?」

  「什麼都想管。」

  她靠在椅背上。

  「以前任務路線要看一遍,後勤要問,誰狀態不對也要拉住多問兩句。出去執行任務以後更嚴重,連別人彈藥剩多少都想記。」

  楚天闊低頭笑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天天嫌他煩?」

  「現在也煩。」

  夏櫻頓了一下。

  聲音慢下去。

  「人都沒了,還給我們留了七份沒做完的交接記錄。」

  這次沒人笑。

  桌邊確實空著一張椅子。

  江塵今天原本未必一定會坐那裡。

  這些年,破曉早已不像最初那樣五個人永遠在一處。

  花無月的事情之後,隊伍被撕開過一次。

  後來是不同戰線,不同任務,不同去處。

  可剛才林七問「江塵呢」的時候,夏櫻還是下意識往門外看了一眼。

  這種習慣改不了那麼快。

  九點整。

  顧寒清終端亮起。

  正式會議開始。

  她站起身。

  「先開會。」

  夏櫻和楚天闊也跟著起來。

  到門邊時,林七忽然開口。

  「他的最後任務記錄,給我一份。」

  楚天闊點頭。

  「已經整理了。」

  顧寒清沒有多說什麼。

  門外等候的軍官快步迎上來。

  「顧指揮。」

  「歸建小隊的醫療覆核做完了嗎?」

  「還差兩支。」

  「沒有通過恢復評估的,不進入戰備。」

  「明白。」

  顧寒清往前走。

  「還有,現有小隊出現戰損以後,先按原序列重新核任務能力。」

  軍官看向她。

  「缺員位置呢?」

  顧寒清腳步沒停。

  「先空著。」

  「等人回來、傷勢穩定,再談補位。」

  「是。」

  她走進會議室。

  門在身後合上。

  破曉少了一個人。

  但戰爭結束以後,該做的事情不會因此少一件。

  ……

  中午。

  李夜白收到了一條消息。

  【有空回來一趟嗎?】

  他剛結束上午的源能吸收。

  看了一眼。

  【軍務?】

  那邊隔了十幾秒。

  【不是。】

  又過了一會兒。

  第二條才發過來。

  【想見你。】

  李夜白看著那三個字,起身拿過外套。

  四十分鐘後,他回到住處。

  顧寒清站在陽台邊。

  軍裝外套已經脫了,只穿著白襯衣,手裡拿著一杯水。

  聽見開門聲,她回頭。

  李夜白走過去。

  「怎麼了?」

  「沒怎麼。」

  顧寒清看了他幾秒。

  「就是上午見了破曉。」

  李夜白已經明白。

  「江塵?」

  顧寒清輕輕點頭。

  「沒回來。」

  只有三個字。

  她沒有繼續說江塵。

  只是靠著欄杆,望了會兒遠處。

  「夏櫻他們狀態不太好,不過還能撐住。」

  「第二軍團接下來還有很多人會回來。」

  「也會有人永遠回不來。」

  李夜白沒有立刻接話。

  江塵這個名字對他並不陌生。

  甚至談不上隔著林七認識。

  那時候林七還沒有真正獨立出屬於自己的完整意識。

  崑崙。

  北斗。

  天隙。

  第二軍團。

  很多時候,和江塵站在同一片戰場上、聽他說話、判斷他下一步會做什麼的人,本來就是李夜白自己。

  江塵習慣在任務開始前把路線多看一遍。

  習慣先問隊員狀態。

  遇到真正危險的地方,又不會因為自己是隊長就躲在後面。

  這些記憶沒有因為林七後來獨立,就從李夜白腦子裡消失。

  恰恰相反。

  有些甚至很清楚。

  清楚到他還能想起天隙里江塵回頭提醒隊伍收緊距離時的語氣。

  當時沒人會覺得那有什麼特別。

  現在那個人已經死在鎮淵第二壁。

  李夜白沉默了一會兒。

  「他怎麼死的?」

  「他的天賦可以頂住坍塌區,讓撤離的人先走。」

  顧寒清說。

  李夜白點了下頭。

  沒有問救了多少人。

  也沒有說值不值。

  這是江塵會做的事。

  只是知道歸知道。

  真落到一個熟悉的人身上,還是不一樣。

  陽台上安靜片刻。

  顧寒清忽然轉頭看他。

  「夜白。」

  「嗯?」

  「這兩天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李夜白看她。

  顧寒清沒有像以前那樣去問今天練了多久、又加了多少。

  她只是很認真地望著他。

  「我知道你為什麼著急。」

  「父母在獸庭,神骸也去了那裡。你現在知道得越多,就越容易覺得自己應該再快一點。」

  她頓了頓。

  「但你已經在往前走了。」

  「別因為前面還有很遠,就總覺得自己現在做得不夠。」

  李夜白安靜幾秒。

  「你上午想到這個?」

  「不是。」

  顧寒清搖頭。

  「上午看見破曉的時候,我突然發現有些事情不會一直等人準備好。」

  她望著他。

  後面的話沒有繞。

  「所以我想回來看看你。」

  李夜白看著她,沒有馬上說話。

  顧寒清被他看得有一點不自然。

  「你這樣看我幹什麼?」

  「沒什麼。」

  「明明就有。」

  「只是覺得你今天挺坦白。」

  顧寒清抿了下唇。

  「那我收回。」

  「晚了。」

  她瞪他一眼。

  李夜白笑了。

  過了片刻,他才說:

  「我不會亂來。」

  「訓練還是會繼續。」

  「該走的路也不會停。」

  「但不會因為獸庭就在那邊,就把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

  顧寒清眼神慢慢松下來。

  「這還差不多。」

  李夜白看著她。

  「你也是。」

  「我?」

  「第二軍團現在很多事往你這裡壓。」

  「別把所有隊伍最後能不能回來,都算成你一個人的責任。」

  顧寒清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

  李夜白沒說話。

  她察覺到他的眼神。

  又補了一句。

  「這次是真的知道。」

  「不是昨天那種?」

  顧寒清一下聽懂。

  「李夜白。」

  「嗯。」

  「你最近是不是越來越喜歡抓我說過的話?」

  「有用。」

  她忍了兩秒,還是笑了。

  剛才從第二軍團帶回來的那點沉重,也終於散開一些。

  顧寒清伸手,輕輕抓住他的袖口。

  沒有說話。

  李夜白也沒動。

  兩個人就在陽台站了一會兒。

  樓下城市還在運轉。

  運輸車駛過。

  遠處醫療中心的航燈一盞盞亮著。

  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

  至少白鹽湖這一場結束了。

  可有人留在了鎮淵。

  有人還在北境。

  有人剛剛從戰場回來。

  而活著的人,還得繼續往前走。

  顧寒清握著他的袖口,忽然輕聲道:

  「下午陪我待一會兒。」

  李夜白偏頭看她。

  「沒有安排?」

  「有。」




  「但我晚一點再去。」

  「這不像顧指揮。」

  「現在不是。」

  李夜白笑了一下。

  「好。」

  顧寒清也笑。

  這次沒有再提任何人。

  陽光從雲層間落下來。

  破曉的舊編制少了一人。

  他們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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