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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神明在閣樓睜眼

2026-08-08 04:18:40 作者: 多邊形寫手
  銀城第四區,下城區。

  這裡是整座城市的盲腸。沒有全息投影,沒有恆溫力場,只有像腫瘤一樣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筒子樓,和永遠流淌著五顏六色污水的排水溝。

  李夜白熟練地避開地上那些不知是死老鼠還是醉漢嘔吐物的障礙,拐進了一棟外牆剝落的深灰色老樓。

  

  沒有電梯,樓道里的感應燈壞了三年,唯一的照明是窗外偶爾划過的霓虹探照燈。

  他住在頂樓的閣樓。

  這是他唯一的資產,也是他的「棺材」。

  掏出鑰匙,擰開那扇生鏽的防盜門。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像是在抗議主人的歸來。

  屋內很小,十五平米。

  一張缺了一條腿用磚頭墊著的木床,一張貼滿膠帶的摺疊桌,還有一個掛在牆角搖搖欲墜的簡易衣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和廉價營養膏的糖精味。

  李夜白把書包扔在床上,甚至沒有力氣去擦乾頭髮上的雨水。

  他從床底下拉出一個鐵皮餅乾盒。

  那是他的「金庫」。

  打開蓋子,裡面的東西寒酸得讓人想哭:

  現金:152聯邦幣(其中50是硬幣)。

  物資:兩支臨期的E級低效營養液(草莓味,很難喝)。

  武器:一把在廢品站淘來的、卷了刃的高碳鋼匕首。

  「這就是全部了。」

  李夜白清點了一遍,自嘲地笑了笑。

  三年前,京城李家把他扔到銀城時,給了他這間閣樓和一張每個月會有500聯邦幣生活費的銀行卡。對於那個掌控著聯邦能源命脈的龐然大物來說,這點錢連餵狗都不夠,但這已是他們給予這個「血脈污點」最後的仁慈。

  而半年前,那張卡停了。

  沒有任何通知,沒有任何解釋。就像是你扔掉了一袋垃圾,絕不會再回頭去確認垃圾還在不在那裡。

  「本來想覺醒個C級天賦,去給大公司當保安混口飯吃……結果是D級。」


  李夜白坐在黑暗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把匕首冰涼的刀柄。

  如果不拼命,下個月連這間漏雨的閣樓都住不起了。

  「呼……」

  他長嘆一口氣,攤開左手掌心。

  既然是D級,那就看看這個所謂的「微弱火苗」到底能廢柴到什麼程度。能不能用來煮泡麵,能不能省點電費。

  意念微動。

  噗。

  一朵橘黃色的小火苗在掌心搖曳。

  它確實很弱,弱到連周圍半米的黑暗都驅散不了。它靜靜地燃燒著,像是一個垂死之人的呼吸。

  李夜白盯著它看了很久。

  突然,他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

  這火苗……沒有溫度。

  他的手指甚至穿過了火苗的中心,感受不到絲毫灼燒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緊接著,在他的注視下,這朵看似無害的橘黃色火苗,突然像一隻睜開的眼睛,瞳孔部分裂開了一道極細的黑金裂縫。

  沒有任何系統提示音,也沒有任何花哨的光效。

  李夜白只覺得眼前一黑。

  那種感覺,就像是整個人被強行拽住衣領,一把拖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

  【灰霧空間】

  當視線恢復清晰時,李夜白髮現自己正坐在一張冰冷、堅硬的高背椅上。

  這裡不是那間漏雨的閣樓。

  四周是翻滾不休的灰霧,腳下是漆黑如鏡的虛空。

  而在他面前,是一張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青銅長桌。長桌兩側,佇立著七張空蕩蕩的巨型座椅,每一張椅背上都雕刻著繁複晦澀的圖騰——有手持天平的審判者,有背負雷霆的巨人,有纏繞荊棘的死神……

  恢弘、古老、死寂。

  「這是……」

  李夜白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視角變得極高。


  他低頭。

  他看到了自己的手。

  那不是那雙因常年打工而粗糙的手,而是一雙由黑金色霧氣凝聚而成的、仿佛蘊含著無窮規則之力的手。

  他正坐在長桌的最上首——議長席。

  一段段殘缺的信息流,如同本能一般湧入腦海,讓他瞬間明白了這一切的真面目:

  【天賦真名:黃昏議會(諸神化身)】

  【等級:SSS(至高序列)】【當前狀態:1空位】

  【固有能力:你即是議會。你可以分割靈魂,塑造擁有獨立人格與天賦的「議員」。】

  李夜白的瞳孔劇烈收縮。

  不是D級……

  不是廢物……

  這是凌駕於所有規則之上的SSS級!是能一人成軍、一人成國的禁忌天賦!

  「哈哈……哈哈哈哈!」

  在這個死寂的灰霧空間裡,李夜白突然笑出了聲。

  笑聲從低沉變得狂放,甚至帶著一絲癲狂。他在笑那個瞎了眼的覺醒石碑,在笑那個把他當垃圾扔掉的李家,在笑剛才那個準備認命去挖煤的自己。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李夜白猛地拍擊青銅扶手,眼中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火焰:

  「既然你們不要我,既然這個世界不給我活路……那我就自己造一條路!」

  他看向左手邊的第一個席位。

  那張座椅的椅背上,雕刻著一把斷裂的劍,散發著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席位代號:七殺】

  【所需素材:殺意、決絕、以及宿主10%的靈魂強度。】

  「只要10%的靈魂嗎?」

  李夜白眼神一狠,「哪怕是一半,我也給!」

  現實太殘酷,他本體太弱,只有0階的凡人體質,在這個滿是異獸和暴徒的銀城,他活不過三天。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幫他砍斷枷鎖、掠奪資源的刀。

  「切割!」

  李夜白低吼一聲。

  劇痛。

  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淹沒了他的意識,就像是有人拿著鈍刀子在把他的腦漿一點點鋸開。他在灰霧王座上痛苦地蜷縮起來,全身的黑金霧氣劇烈顫抖,但他硬是一聲沒吭,死死盯著那個空置的座位。

  一定要成……

  給我出來!!

  隨著他靈魂的一角被生生撕裂,一團純粹的靈魂能量飛向了那張代表「殺戮」的座椅。

  嗡——!

  灰霧翻湧,金戈之聲大作。

  在那張巨大的青銅椅上,一道人影緩緩凝聚。

  ……

  「呼——!」

  李夜白猛地睜開眼,從狹窄的單人床上彈坐起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已經被冷汗濕透,大腦像是剛剛被人用大錘砸過一樣嗡嗡作響。

  回到了現實。

  閣樓還是那個閣樓,霉味依舊刺鼻。

  但李夜白卻顧不上擦汗,他死死地盯著房間的角落。

  那裡,站著一個人。

  一個憑空出現的少年。

  他看起來十七八歲,身材修長消瘦,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背著的一個長條形布袋,布袋裡裹著一把他在廢品站花20塊錢買來的、生鏽的鐵條(原本是準備用來防身的)。

  但在少年的背上,那根廢鐵條卻散發著令人皮膚刺痛的寒意。

  少年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雙漆黑如墨、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

  就在他對上李夜白視線的那一刻,兩人之間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血脈相連的感應。

  我是大腦。他是手足。

  一行淡金色的數據面板,懸浮在少年頭頂:

  【代號】:七殺(林七)

  【身份】:黃昏議會·第一議員

  【境界】:一階·初期(覺醒境)

  【天賦】:S級·庚金劍氣(金系極致,無堅不摧)

  【持有物】:生鏽鐵條(註:在庚金劍氣加持下,鋒利度堪比合金戰刀)

  「真的……成功了。」

  李夜白看著眼前這個完全聽命於自己的S級強者,心中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一下林七,確認這不是幻覺。

  林七沒有躲閃,只是靜靜地站著,宛如一柄入鞘的利劍。

  「有了你,我就有了在這個爛泥潭裡翻身的資本。」

  李夜白從床上爬起來,雖然靈魂切割讓他頭痛欲裂,但他現在的精神卻亢奮到了極點。

  他走到那張貼滿膠帶的桌子前,拿起僅剩的那把匕首,隨手扔給了林七。

  「接著。」

  啪。

  林七抬手,穩穩接住。

  在那一瞬間,李夜白清晰地看到,一縷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流順著林七的手指纏繞上了匕首。原本卷刃的刀鋒,瞬間發出了一聲清越的爭鳴,寒光乍現。

  S級天賦,恐怖如斯。

  「很好。」

  李夜白看著窗外漆黑的雨夜,還有遠處那些若隱若現的霓虹燈光。肚子適時地發出了一聲雷鳴般的抗議——靈魂分割消耗了太多的能量。

  但他現在沒有錢買吃的,那兩支過期的營養液根本不夠填飽兩個人的肚子。

  「林七。」

  李夜白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冷酷和期待。

  黑衣少年微微側頭,等待指令。

  「家裡沒米了。」

  李夜白指了指窗外那片混亂、黑暗、但也充滿了「機遇」的下城區街道。

  「去外面轉轉。那些平日裡欺負我們的人,還有那些在暗巷裡交易的老鼠……他們的口袋裡應該有不少『多餘』的錢。」

  「去把我們的第一桶金帶回來。」

  林七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身形一晃。

  窗戶無聲地打開,又關上。

  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融入了雨夜,消失不見。

  狹窄的閣樓里,只剩下李夜白一個人。

  他癱坐在椅子上,聽著窗外的雨聲,嘴角一點點上揚,最後變成了一個猙獰而肆意的笑容。

  李家……顧家……還有這個該死的世界。

  遊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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