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日一大早,就有典屬國的官吏前來驛館。
李昭按照要求帶上裝有樓蘭國王和山國國王首級的匣子。跟著來人出了驛館。
任安、周黑夫、汪北海、秦勝等四人也隨行,至於其他人則暫時留在了驛館。
他本以為會直接前往未央宮,沒想到,來人卻帶著他向橫門大街方向行去。
李昭雖然心中疑惑,但卻並沒有問出口。
行了兩刻多鐘已然到了街口,此時前方已經有一隊人等著。
站在最前方的是兩名年輕官吏,可看其裝束竟然是兩千石的大吏。
前方引路的小吏見到兩人,當即下拜:「下吏拜見典屬國,拜見霍侍中!」
「霍光!」
李昭心頭狂震,他沒有想到竟然在此見到霍光。
他也趕緊上前一步躬身一拜:「下吏輪台別部司馬、典屬國丞李昭,拜見典屬國,拜見霍侍中!」
霍光與霍去病雖然是兄弟,但身材卻是大為不同。
霍光個子不高,面色也比較黑,不過氣質卻是不錯。
面對他,李昭竟然隱隱感覺有些壓力。
「舊聞李司馬之名,沒想到今日總算得見真容!」
說話的正是如今剛剛接任典屬國之位的田千秋。
霍光這時也說話了,「咱們還是先辦正事吧!」
田千秋聞言,立即收起了笑容,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道:「請李司馬取樓蘭王與山國王首級一見!」
李昭聞言當即命汪北海和周黑夫兩人打開了匣子。
「這就是兩王首級!」
李昭指著匣子中的人頭說道。
當即就有典屬國的官吏上前查驗首級。
「無誤!」
「無誤!」
確認無誤之後,霍光道:「走吧,先至蠻夷邸!」
李昭聞言瞭然,這顯然是要用樓蘭王與山國王的首級震懾諸夷。
蠻夷邸距離橫門大街並不算遠,不過兩刻鐘,一行人就已經到了。
隨著大漢影響力的擴大,如今住在蠻夷邸的諸夷使者質子也越來越多。
李昭跟著霍光、田千秋抵達蠻夷邸時,蠻夷邸外的大街上已經聚滿了諸夷使者、質子、君長。
整個街道烏泱泱的一片,至少有七八百人。
除了接受大漢冊封的諸國之外,安息、匈奴、大月氏、康居、摩羯陀國諸國竟然也有使者常駐於此。
這也讓李昭第一次真正見識到了大漢的強大。
此時這些諸夷之人,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一個個聚集成一個個的小圈子議論紛紛。
外圍一圈則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執金吾衛士。
這些人見到田千秋與霍光到來之後,方才漸漸安靜下來。
李昭這時也在人群中看到了多日未見的龜茲王子尉摩尼。
尉摩尼自然也看見了他,還舉手給他打了個招呼。
這時田千秋上前道:「諸位勿要慌亂……」
「樓蘭王多次勾結匈奴,背我大漢,山國國王附從匈奴,攻我渠犁……」
「此二王,甚逆天理,惡通於九霄……今漢行天誅,陷陣克敵,斬王首級…」
「陛下有命,宜懸首蠻夷邸間,直至北闕,以示萬國……」
田千秋說完,諸夷之人瞬間安靜下來。
田千秋這時又朗聲道:「這位就是斬兩王首級而還者,李昭李司馬!」
田千秋這時示意了李昭一下。
李昭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拔出自己的佩刀,朗聲道:
「昔有南越殺漢使者,屠為九郡;宛王殺漢使者,頭懸北闕;朝鮮殺漢使者,即時誅滅。」
「四方胡夷,敢有明犯我強漢者,必滅其國,滅其種,絕其苗裔……」
「諸君好自為之!」
此時大漢兵鋒正盛,焚匈奴之庭,屠輪台之城,蹈大宛之壘,籍夜郎之都,艾朝鮮之旃,拔兩越之旗。
因此諸夷使節,質子在下方聽著李昭之言,不但不敢反駁,反而一個個瑟瑟發抖,渾身冒汗。
站在人群中的尉摩尼此時也重新認識了李昭。
他看著台上的李昭和被插在矛尖上的樓蘭王和山國王的首級,心頭也是一凜。
他很清楚龜茲國內如今依舊有許多人不滿。
在真正見識到了大漢的強大之後,他心中滿是憂慮。
若是因這些人導致大漢與龜茲再度開戰,他不知道龜茲的未來會如何。
他再次看向意氣風發的李昭,心中不禁在想,若是龜茲與大漢再戰,李昭的刀會不會把自己的首級也砍下來。
此時蠻夷邸內諸夷皆是鴉雀無聲,不過蠻夷邸外卻全是歡呼聲。
兩王的首級送到哪裡,哪裡就會猛然爆發一陣歡呼。
這時一些諸國使者和質子已經開始向典屬國田千秋表達敬意。
安息與大月氏的使者則是面面相覷,原本兩國使者還以為大漢對西域會比較軟弱。
可眼前這一幕卻讓兩人不得不對大漢重新進行評估。
至於匈奴使者,則是面色鐵青,咬著牙盯著李昭,似乎要牢牢把李昭的樣子記在心中。
還有一人則是默默抹著眼淚,想哭卻又不敢哭出來。
田千秋長袖善舞的與諸國使者質子打著交道。
李昭則是與霍光一道轉往長安北闕。
完成懸首的任務後,李昭這才隨霍光進入了未央宮。
一進宮門,一座座巍峨的宮殿就出現在他的眼前。
與參加大朝會那次不同,因為這一次是白天,所以看得更加真切。
眼前的景象對他的震撼也更大。
與眼前的未央宮相比,後世的北京故宮根本不值一提,北京故宮更像是四合院,毫無氣勢可言。
「這才是漢家應該有的氣象!」
李昭亦步亦趨地跟在霍光後面,這一次並非大朝,所以也不在未央宮前殿,而是在其後的明光殿。
大漢的常朝一般就在這明光殿舉行。
李昭並沒有資格直接進入正殿,而是被偈者引進了一旁的畫室等候召見。
此時畫室中還有兩名官吏,李昭見到兩人之後,只是用目光打了一下招呼。
另外兩人也同樣如此,三人誰都沒有說話,看得出來他們同樣有些緊張。
轉眼之間已然過了半個時辰,李昭漸漸也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就在這時,唱名聲終於響起:「詔,輪台別部司馬羽林郎將典屬國丞李丞上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