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還打著一個主意,他不相信西域漢軍就是鐵板一塊。
只要能收買一兩個西域軍吏,就可以坐實李昭之罪。
到時候李昭別說封侯,不被族誅就不錯了。
在座之人沒有一個是傻子,如何會看不出他的險惡用心。
他這番話也徹底激怒了諸將軍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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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儒」!
本就與李昭有舊的胡騎校尉趙充國第一個跳了起來。
趙充國可不僅僅是胡騎校尉,他還是車騎將軍長史。
他一發難,諸校尉也是紛紛發難。
「李元,乃公要宰了你!」
「李元,爾竟如此陰毒……」
李元沒有想到自己這一番話竟然會引起這麼大的反應。
諸校尉如此其實也是因為之前就發生過同樣的事。
前長水校尉張暢就是因為如此被害死。
就連原本打算避嫌的韓說也坐不住了。
他也大罵道:「李昭以區區輪台別部司馬,手下士卒不滿千,卻能擊匈奴,滅樓蘭、山國,壓服龜茲可謂萬里振旅……」
「此等功績,除了平陽烈侯和冠軍景桓侯還有誰有如此功績…」
「爾等為了一己之私,竟然欲陷害忠良,借收系驗按而行詭譎之事,使親者痛仇者快!」
「李元爾這豎子,當真不當人子…」
韓說其實早就看這幫整日忽悠太子的賢良文學不順眼了。
他這一罵卻是越罵越激動。
他最後竟然欲上前毆打李元,若非是周圍的人反應及時把他拉住,李元恐怕就要嘗嘗拳頭的味道了。
待看見韓說被拉住後方才向公孫賀喊道:
「丞相,按道侯咆哮相府,當逐!」
公孫賀還沒有說話,另外一名北軍校尉又暴怒地跳了起來。
「李元!」
他怒吼一聲就向李元衝來。
還好太子系官員這邊反應迅速,兩名官吏上前擋在了李元前面。
眼前的一幕,讓公孫賀大怒。
「嘭!」
「都給我住手!」
公孫賀一拍驚堂木,口中大呼。
這時兩方人方才互相瞪視了一眼,紛紛向公孫賀作揖後回到自己的座位。
待堂中重新恢復平靜,作為貳師系在長安的代表人物的商丘成緩緩起身了。
他不緊不慢地走到中央,先是向公孫賀行了一禮,又向眾人行了一禮。
這才開口道:「我大漢自立國之時起,就有規定,除中率封侯外,斬捕敵酋名王亦可封侯……」
「李昭斬樓蘭、山國兩王首級而還,也當有貴爵之封!」
「何況李昭之功遠不止如此,自李昭入西域以來,前後已經有十一國接受我大漢冊封。」
「輪台之地如今亦有數萬畝良田,足以養兵數千。」
「凡此種種,李昭豈可無封……」
「彩!」
「好彩!」
一眾將軍校尉皆是高聲喝彩。
關東集團諸吏此時卻是啞口無言。
鄭會雖有心親自下場反駁,可當看見安坐於九卿之後的金汨磾又立即打消了這個想法。
今日原本衛霍系將校的反水,已經讓他意識到,此事已經不能把太子拉下水了。
其餘的諸博士此時也是不知道該如何辯駁,剛剛王宣與李元兩人的愚蠢做法已經讓他們有些啞口無言。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之時,
一個聲音響起:「李昭此子有欺君之罪,不可封侯……」
眾人尋聲望去,卻是陽城侯劉德之子、博士劉向。。
「諸公,李昭有欺君之罪,豈可封侯?」
本來已經準備放棄的鄭會精神一陣,「君何出此言?」
劉向朗聲道:「吾聽說,當初李昭對陛下言其有一幼弟走失……」
他剛剛提起這個話題,金日磾眼角的肌肉就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劉向這是找死嗎?」
正侃侃而談的劉向可不知道金日磾在想什麼。
他再次抬高音量:「據我調查,他那幼弟根本不是他親弟……而是罪人張辟疆之孫…原長水校尉部軍司馬張越之子……」
「當初張辟疆不法……張越為司馬之時也有貪污之事,只是還沒有來得及定罪就與其妻畏罪自殺…」
「張越夫妻畏罪自殺後,其子就失蹤不見……」
「不久之後,李昭之父就帶回來了一個嬰兒……」
「據我所查,這嬰孩就是張越之子…」
公孫賀皺了皺眉提醒道:「劉向不得胡言亂語!」
劉向卻是絲毫沒有察覺到問題,反而高聲道:「我有證人!」
「張延年出來!」
隨著他的呼喊聲,一名二十多歲的青年從侍從的行列中走了出來。
「諸君,這位就是留文成侯之後,張延年,他可以證明我所說的話!」
劉向上前拉了張延年一下:「張延年爾且把知道之事,向諸公稟明!」
「張延年爾可想好了,莫要胡言亂語。」
原本一直沒有說話的紅侯突然厲聲呵斥。
張延年面上露出猶豫之色,這時劉向道:「別害怕,大聲說出來!」
張延年這才深呼吸一口氣道:「小子乃留文成侯曾孫張延年,家父乃張高……」
「算起來張越乃小子堂叔……當初……李昭之父本為張越親衛…收留罪人之後,實乃欺君…望諸公明察……」
原本還對劉向和張延年抱有一絲幻想的鄭會此時心中已經是在大罵不止了。
他心中現在殺了兩人的心都有。
張越當年之事,他也是有了解過的,張越並沒有被正式定罪,何來罪人之說。
李昭之父乃張越親衛,冒死保護主公後人,那根本就是義士啊。
公孫遺這時突然爆喝:「張延年,爾可知爾在做什麼?」
張延年看向公孫遺目光躲閃道:「諸公,李昭如此欺君之人,豈可封侯……」
商丘成這時卻是哈哈大笑起來,他看向廷尉杜周道:「敢問廷尉大人,張越當真是罪人嗎?」
杜周玩味地看了劉向和張延年一眼道:「當初張越還沒有被定罪就已經身死,是以並非罪人……」
商丘成又道:「據我所知,四年前清河張氏就被舉族流放,如今這張延年為何會出現在此……」
商丘成這一問,一下子讓劉向和張延年兩人變了臉色。
劉向慌忙解釋道:「此事是下吏前往邊地……見張氏有冤,方才帶其回京!」
「是嗎?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