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環視眾人,心中深感滿意。
「現在請韓佰將講解選拔規則!」
李昭微笑地向韓奉示意,韓奉先是向李昭拱了拱手,然後大步走到台前。李昭則退到了一旁。
韓奉看向台下朗聲道:「這一次的機會是障尉為諸位向上吏爭取而來的,諸位當感謝障尉!」
「謝障尉垂憐,願障尉公侯萬代!」眾人齊聲高呼。
李昭沒想到韓奉竟然會突然來這麼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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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微笑地向眾人揮手,「這都是李都尉和朝廷之恩……」
等眾人再次安靜下來之後,韓奉方才正式公布考核規則。
「本次考核總計四項,第一項為騎射……第二項……第三項……第四項……」
每項二十五分,總計一百分,排名前四十的入選。
入選者以後就是就是我漢軍袍澤弟兄,待遇與邊軍同。
「還望諸君全力以赴,不負障尉厚望……現在請障尉宣布考核開始!」
李昭再次走到台前:「我宣布考核開始,諸君努力……」
李昭宣布開始之後,所有人都退出了校場。
龍首塞直面草原,騎兵自然是重中之重。
如今的騎兵首重的就是騎射,因此首先進行考核的就是騎、射。
在李昭的預想之中,未來的龍首塞至少要有四百軍士。
其中半數為材官、半數為騎兵。
材官主要負責墩堡、烽燧的守備,騎兵則是機動力量。
步騎結合,再加上充足的糧草,如此龍首塞就固若金湯了。
經過漠北之戰、龍城之戰後的匈奴人,如今實力已經大不如前。
何況龍首塞地處偏僻,並不適合大軍行動,匈奴人頂了天就出動兩千騎而已。
匈奴人本就不善於攻城,裝備也遠不如漢軍,打了幾十年的仗如今更是快成叫花子了。
有這些兵他也就不用擔心被匈奴人攻破塞障,就算是太子的人也不敢輕易動手。
脖子上那玩意也不用擔心隨時被人摘掉。
李昭其實並不怕死,只不過他知道自己不能死,若他死了,家中老娘怎麼辦。
李昭回過神來時,考核已經正式開始。
出乎意料的是這些戍卒的騎術竟然都不錯,不僅僅那些丁零人,就連普通的漢人戍卒也同樣如此。
「這些戍卒騎術不錯!」
李昭贊了一句。
張浩笑道,「障尉有所不知,這些戍卒也算是老卒了,當年都曾經隨李息將軍平定羌亂……」
「咱們河西之地,這騎術都是基本功……」
話音剛落,校場南端的馳道上已是馬蹄聲起。
第一個出場的就是丁零人鵜鶘,此人身材健碩,深目高鼻,往馬背上一坐便像生了根。
只聽一聲令下,他胯下的黑馬如離弦之箭竄出,馳道兩側每隔十五步便立著一個人形草靶,全程百步共設七靶,要求馳馬而過時盡數射中。
尋常士卒皆是側身控弦,一箭射罷再尋下一靶,鵜鶘卻偏不循常路。
黑馬奔至第三靶時,他忽然身子一斜,整個人掛在馬身左側,單手挽弓一箭射出,正中草靶咽喉。
馬蹄再踏兩步,他又借腰力翻回馬背,反手抽箭,背對著第四靶向後仰身,弓弦一響,箭簇穩穩紮入草靶胸口。
「好!」
台下瞬間爆發出一陣喝彩,連高台上的何慶都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
這還不算完。待到衝過最後一靶時,鵜鶘竟雙腿脫鐙,在疾馳的馬背上直起身來,手中角弓拉如滿月,回身瞄準百步外的壓軸紅心靶。
此時馬速未減,人在馬背顛簸不止,眾人都道他不過是逞能,卻聽「錚」的一聲銳響,長箭破空而出,正中靶心邊緣。
黑馬衝過終點,鵜鶘勒馬回身,揚起下巴拍了拍馬頸,丁零士卒的歡呼聲響徹校場。
「二十八步馳射,七靶全中,回身靶中黃區,這騎射之術,整個河西也挑不出幾個吧。」張浩捻著下巴讚嘆。
李昭點頭笑道:「果然是馬背上長起來的,把騎射玩出花了。」
眾人本以為這便是今日魁首,誰知下一個出場的漢人戍卒黑夫,卻給了所有人另一份驚訝。
黑夫是個老兵,麵皮黝黑,沉默寡言,方才點名時連頭都沒抬過。
他策馬而出的速度不算最快,也沒有半分花活,只是穩穩端坐在馬上,目光鎖死前方草靶。
黑馬每掠過一靶,他便抬手一箭,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搭弦的過程,弓弦聲連得像串珠子。
「一、二、三……七箭全中?」
有人數著數,聲音漸漸拔高。
更驚人的是最後那靶。黑夫既不回身也不挺身,只是在衝過終點前的剎那,手腕微微一翻,反手便是一箭。
這一箭快得像道黑影,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見百步外的紅心靶上,正中心多了一支黑羽箭,箭尾還在微微震顫。
全場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響的叫好聲。
韓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看向張浩:「這人是誰?」
「這人叫黑夫,沒有氏,當年以惡少年充入李息將軍麾下。」
張浩笑道,「咱們河西的老卒,別的不行,弓馬是吃飯的本事。」
不多時計分出來,鵜鶘因動作難度高,騎術項拿了滿點,可回身靶偏了半寸,射術扣了兩分。
黑夫騎術項只拿了中上,可八箭全中靶心,射術拿了滿分。兩人總分只差一分,並列騎射項第一。
李昭看著台下分列兩側、彼此對視的兩人,一個桀驁明亮,一個沉穩內斂,忽然笑了。
「好,都是好兵。」
他轉頭對韓奉道,「這兩個,都記下來。」
有這兩人珠玉在前,其餘人為了獲得更高的分數,更是竭盡所能把自己壓箱底的本事都用了出來。
尤其是那群丁零人,這些傢伙不愧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人,好好的一場騎射考核,硬生生的被他們完成了雜耍。
各種各樣的花活層出不窮,只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些人都是人才啊,絕對不能把他們放走了!」
騎術是丁零人的強項,那步戰和長途奔襲就是漢人戍卒的強項了。
大漢可是全民皆兵的國度,所有男子從小就接受軍事訓練。
列陣之時幾乎看不出與正卒的區別,更是遠超丁零人。
雙方堂堂而戰,丁零人幾乎毫無抵抗之力。
「我大漢之兵冠絕天下!」